唐太宗贞观元年(627年),唐僧玄奘从长安出发,经甘肃、新疆、乌兹别克、阿富汗、巴基斯坦,到达印度,历时十七年。取得657部佛经,又一路跋涉,经两年时间方回到长安。
而我现在也是从西安出发,却是做了飞天使,一天之内,从西安飞北京、从北京飞上海、又从上海飞德里,如今来到了这佛教的圣地。今非昔比啊,时间的最大差距终究取决于空间的偶然飞越。两千五百年,也只是一个弹指瞬间吧。
相对于2500年,佛祖的一生也只是个瞬间;然而那个瞬间,照耀了千古大道与万众心灵。这也便是佛家说的“一花一世界,一沙一菩提,手中握无限,片刻成永恒。”
形象,时间,意念,都是瞬间万变不可停歇的。就好比此刻我们看着这高塔、这台基、这树木,岿然不动,岂知它们的内心仍在不停地走向老迈。
不变的,唯有大道。
《僧祗》中说:“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名一弹指,二十弹指名一罗预,二十罗预名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千须臾。”
古印度人算出,一日一夜共计23。99999小时,和现在人们说的24小时完全一致。那么一天有三千须臾,一须臾就是不到30稍,又分为二十罗预,四百弹指,八千瞬间,一万六千念头……于是,一个念头就仅有0。00018秒。一日一夜中,人们可以生起八亿四千万念,而一念之差,足以灭顶,人的一生要经历多少灭顶之灾?
这还不足,还有比“念”更小的时间单位,那就是我们常说的“刹那”。经云:“九十刹那为一念。”也就是说,一刹那仅仅等于0。000001999秒。
即便如此之短至不可计,佛经又云:“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
那么不足0。000002秒的时间里,还有九百次生灭,一生何其漫长,何其苦哉?
想来,唯有万念俱灰,四大皆空,“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声香色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方能得大解脱。
这便是两千五百年前,佛祖于此地高坛向五比丘法轮初转讲解的正道吧?
彼时,天坠花蔓,地涌金莲,林中的小鹿都跑出来倾听,五比丘立时顿悟,连飞禽走兽、花草草也都受益。
于是,我也按照佛祖在经典中教导的止观心法,在草坪上盘膝而坐,将心安住于人中一带,观呼吸,静神思,希望体会那殊胜的明心见性的境界。
可惜的是,终无慧根,不能了悟。但信徒们常说便是诵读一遍《心经》,也是大功德,便让我每日默诵三遍吧: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PS:
多年之后,当我终于去到西双版纳勐罕曼听法乐园禅修时,不禁再次想起荒凉而神圣的“鹿野伽蓝”。
南传上座部佛教的所有行止规矩,都遵循最原始的印度佛教,禅修园的格局作用,也正相当于印度的伽蓝了。我们住在孤邸中,断除一切外缘,穿最简单的衣裳,行最谦卑的礼仪,每日六坐,修习内观禅法,早晚诵经,过午不食,只专心研读佛教经典,过着完全与世隔绝的清净生活。
虽然我终究还是要回到尘世。然而,能在今时今世有缘来到一座像佛陀时代“祗园精舍”那样的伽蓝修行,体验两千多年前原始佛教的禅林生活,是多么殊胜的缘法。这使我终于相信,自己纵无夙慧,却有佛缘,也许一切的缘分,都在鹿野苑漫步时早已注定。或者更早,缘订于两千五百年前,佛陀的法轮初转。
萨度!萨度!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