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篇高不可仰的卡尔纳克神庙
从印度回来,我就一直嚷着要去埃及。三月份就已经开始忙着办手续了,但因为一些变故,没有去成。接着天气便热起来,只得等待。终于成行时,已经是2007年11月份了。
十年前的此时,也就是1997年11月,埃及卢克索西岸哈特谢普苏特(HATSHEPSUT)女王神殿前曾发生了一起极为血腥的枪杀案——十几名身穿白色阿拉伯长袍的恐怖分子突然从山坡上冲下来对着游客扫射,枪杀了各国游客共计64名。刹时间碧血洒黄沙,全世界为之色变。
如今刚好是这起恐怖袭击的十周年。碰巧选择了这样的时间游埃及,不禁为这次旅行点染了一点点冒险色彩。
搭乘北京时间11:50的卡塔尔航班,九个多小时后抵达多哈。在场苦捱了三个多小时,重新登机,又飞了三个小时,埃及时间11:10分降落在卢克索机场,中间睡了醒,醒了睡,好像过了无数个黑天白夜,可是调一下手表,却又回到了起飞前的时间。感觉十分吊诡,就像穿越在时间的空隙里,做了回时间偷渡客。
事实上,整个埃及之旅也就像一场穿越,不仅从中国来到了埃及,且还从现代回到公元前,中间隔了亚非两洲以及四千年的时光。
卢克索是一座地地道道的古城,原名底比斯(Thebes),意思是“被祝福和被诅咒的城”,在公元前2134年已经是古埃及的首都。
2134年!再加上2007年就是4141年!怎能不觉得恍惚!
公元前2134年,比中国的夏朝建立还早。尧舜禹的贤君时代刚刚结束,世袭制代替了禅让制,甲骨文和青铜器成为历史的两大遗存。由于没有文字记载,每一处遗址的开掘都会掀起一阵新的考古热浪,却始终无法破译夏时的文化。
相比之下,今天的埃及考古学家要幸福太多了,因为四千年前的埃及人,为他们留下了一整座城。
荷马史诗用了极尽华美的文字来盛赞底比斯的辉煌强大,形容它是一座“百门之城”,然而如今看起来却只是一个没落的小镇。从空中俯瞰,则更像是巨大的废墟。但是这里有全埃及最大的神庙卡尔纳克神庙,还有神秘幽深的帝王谷,这已经足使它傲视全世界的文化古城。
直贯全城的尼罗河将卢克索分成东西两岸。由于太阳从东方升起,西方沉落,因而埃及人以东方代表生,西方代表死亡或者再生。神庙建在东岸供人参拜,陵墓则建在西岸由死去的帝王们独享,几百里荒无人烟。
这样的传统,一直流传至今天犹未改变,卢克索的居民全部集居在东岸,西岸的惟一意义便是供游客参观的景点,以及各国考古学家与盗墓人的天堂。
在酒店放下行李,第一站就直奔了尼罗河东岸的卡尔纳克神庙。
这真是绝妙的当头一击,那伟岸的塔门,林立的石柱,耸天的方尖碑,凌厉的壁画,将我瞬间秒杀,用句套话形容就是“连大气也不敢出”。无法想象,古时候要动用怎样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才智才能建成如此浩瀚的神庙。
称之为“神庙”,自然是为了奉神。然而在今天,神庙却有了另一层含义:神迹。只有真正的天神才具有如此的神力吧?
卡尔纳克神庙位于古都底比斯的中心,又称阿蒙拉神庙,即太阳神庙。在埃及,太阳神有许多个名字,阿蒙,阿吞,拉。
入口的两堵高墙被称作“塔门”,但更像是中国禅寺的“山门”。其实我并不知道山门究竟是怎么样的,然而见到塔门,便觉得应该是这种样子——高大,伟岸,像是两扇门拉开,更像是两座山对峙,无言地伫立已经是一种威严,何况门前还有两排敦实的狮身羊头的巨大石像呢。
两排石羊夹拥的路就叫作“公羊路”,也有人称作“斯芬克斯大道”,从前是直通向卢克索神庙的,后来只剩下了这一小段,卢克索神庙前的一段路被历史的风沙湮没了。
进了塔门向回望,会看见门里有一堆黄沙,不规则地堆拥作阶梯状。考古学家由此判断塔门的建筑方式,原是垒一段山墙,堆一截黄土,好供工匠们攀上去继续向上垒建——有点像现在的脚手架,不过方法要笨得多。
回过头来,便看见无数的石像,石柱,石碑,石壁。这是一座石头的森林,高壮深茂得让人辞穷,除了不住地惊叹“好高,好大,太大了,太高了”之外,便别无言语。
那些巨大的石柱很容易让人想起“一柱擎天”这样的词,然而这里是很多的柱子擎着天,竟不知该怎样形容。况且每一根柱子都极粗极壮,需要十几个人联手才能合抱,而且高,简直高山仰止。不明白古埃及人为什么要建筑那么崎高的石柱,难道埃及的神明都是巨人?
更可畏的是那些柱子顶端还依稀断连着几段横梁,朝下的阴面甚至看得见彩绘的雕刻,供人揣想五千年前这里并不是一片露天地的灰白废墟,而是有屋顶,有天花,有色彩,有回声的。
想深了不禁震撼,而且惊心——从石柱与石壁上的雕刻断层接面上不难判断出,是先建成石殿而后才雕刻花纹的。那么天花顶呢?难道也是先建好了,再由工匠爬到柱顶倒悬着身体来刻绘?还有方尖碑,是刻好了再立起来的,还是一段段连接竖立起来后再爬上去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