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出差”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医院门口,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丁浅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外面披了件凌寒的羊绒大衣,空荡荡的,显得她愈发纤细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她坚持要送他出来,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不见血色,但精神似乎强撑起了一些。凌寒站在宾利旁,行李箱已经被阿强放进了后备箱。他看着丁浅,伸手替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就送到这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丁浅仰着脸看他,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路上当心,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事情处理完,就早点回来。”凌寒喉结微微滚动,扯了个笑:“好,知道了。我尽快,一定早点回来。回来就带你去喀尔措骑马,你上次不是说没骑够吗?我教你。”“好。”丁浅用力点头,眼眶有泪珠,却被她死死忍住:“我等你。”凌寒俯身,在她微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丁浅突然伸手,双臂环过他的腰,力道很大的抱着他。凌寒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又短暂得令人心碎。良久,凌寒才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微哑:“进去吧,外面冷。”丁浅低低“嗯”了一声,手臂终于缓缓松开。然而,她退开一步,却突兀地侧过身,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旁边一直沉默伫立的阿强。阿强浑身猛地一僵,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只能干巴巴的叫了一声:“妹。”丁浅吸了吸鼻子:“哥。”“照顾好少爷。”“把他安全的带回来。”阿强愣住了,随即眼眶也有些发热。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凌寒站在身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不安的悸动愈发强烈。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当她是猜到了此行并非寻常出差,内心被巨大的恐惧和不安攫住,以至于需要向最信任的兄长做托付。如果此刻,他能稍微挣脱离愁别绪与即将踏入险境的紧绷感,保留哪怕一丝往日的冷静与洞察力,他就会猛然警醒——他的浅浅,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做无谓之事、说无谓之话的人。她的每一个看似多余的动作,每一句看似随意的叮嘱,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谋算与深意。在他们看不到的视角盲区,就在丁浅拥抱阿强的瞬间,她的手腕一翻。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微型定位装置,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阿强的外套侧面的口袋里。拥抱结束,丁浅松开手,视线立刻重新粘回到凌寒身上。千言万语,千般忧虑,万般不舍,汇成两个字:“小心。”凌寒心头一颤,点了点头:“嗯。走了。”他转身,对一旁的石头和柱子沉声吩咐:“送她回病房。照顾好她,有任何事,随时联系。”石头和柱子立刻挺直脊背,肃然应道:“是!少爷!”丁浅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凌寒狠了狠心,不再回头,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后座。阿强看了一眼丁浅,也迅速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医院门口,汇入街道的车流。丁浅一直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直到连尾灯都看不见。石头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小姐,外面风大,回去吧。”“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丁浅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迈步走进医院大楼。回到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廊上的气氛截然不同。几乎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名身形精悍、目光锐利的保镖,将整条走廊把守得密不透风。丁浅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她扯了扯唇角,没说什么。石头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地解释:“小姐,少爷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怕你再出什么意外,你别多想。”丁浅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嗯,我知道。”石头松了口气:“那……我们就在外面,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们。”丁浅点了点头:“晚餐不要叫我,我没胃口。”石头有点为难,依然应了:“好。”少爷走了,她没胃口,也是正常。丁浅拉开门,走进病房,反手将门轻轻合上。门外的石头和柱子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警惕。自从上次丁浅用手段迷倒石头后,凌寒便下了死命令,安保等级提到最高。如今这十几个精挑细选、经验丰富的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滴水不漏。,!凌寒显然是铁了心,绝不允许她再离开医院半步,哪怕是她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丁浅回到床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便靠在床上闭目养神,保存体力。大概一个小时后,病房门被敲响。“进。”丁浅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温暖带着江北走了进来。温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江北依然是冷冷的。三人打了招呼。温暖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丁浅的脸色,眉头微蹙:“你怎么还是这么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凌总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时候丢下你一个人去出差?”丁浅勉强笑了笑:“好多了。他只是去工作,又不是医生,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工作要紧,他有他的责任。”温暖撇撇嘴,在床边坐下,拉着丁浅的手絮絮叨叨地聊起天来。江北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她们聊天。大概半个小时后。江北走到门口,拉开门缝,声音低沉:“温暖,时间不早了。丁小姐需要休息,我们该走了。”温暖不满的声音响起:“我们再聊会嘛,急什么?等她睡了我再走。”江北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强硬:“别任性。丁小姐身体还没恢复,需要静养。”“我任性?”温暖声音也跟着拔高:“江北!你凭什么管我?你是谁啊?说好听点是保镖,说难听点就是个跟班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江北咬着牙:“跟班的?保镖?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吵越大,言辞也越来越尖锐激烈,火药味十足。门外的保镖们听到里面陡然升高的争吵声,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前敲门或询问。这两位身份特殊,谁不知道他们是恋人关系?这明显是小情侣闹别扭,外人贸然插手,只会里外不是人。大家只能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守在原地,心里默默吐槽这对“欢喜冤家”真是不分场合。就在争吵声达到顶点,几乎要掀翻屋顶时——病房门猛地被从里面大力拉开!:()凌总,你的小祖宗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