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llhf研究所楼下停稳。丁浅推门下车,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她拢了拢单薄的外套,走进大楼。所里灯火通明。老周抬头看到她,明显一愣:“所长?您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丁浅扫了一眼忙碌的众人,挑眉调侃:“怎么回事?一个个的,下班不回家,蹭我加班费呢?”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所长,您就别打趣我们了。大家心里都清楚,您把研究所并入凌氏,给我们争取了最好的条件和最大的自主权,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又是为了谁。”“我们要是不再努力点,做出点像样的成绩,不是白白浪费您的心血,也丢您的脸吗?”这话引来附近几个还没走的同事善意地哄笑和附和。丁浅心头微暖,面上不显,扬声对众人道:“行了,该休息还得休息。记住了,你们是我‘娘家人’,凌氏的人敢欺负你们,我给你们撑腰。”“所长万岁!”“放心吧所长,我们肯定不给您丢人!”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大家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显然并没有打算立刻下班。丁浅看着这群科研狂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她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辛苦了,我去趟办公室。”“哎,您注意身体。”丁浅转身上楼。越往上走,那份温情被剥离。她的脸色在阴影中,重归冷寂的苍白。走进顶层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门。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相框上。那是她和凌寒在喀尔措那张古树下的合影,照片里,她靠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阳光灿烂。照片还是让李维照的,看着他当时那副吃瘪模样,丁浅笑的特别开怀。她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照片上凌寒温柔的笑脸,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和眷恋,但很快,那抹柔软便被冰冷和坚毅所取代。她收回手,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特制的强效镇痛针剂。动作熟练地给自己手臂消毒,针尖刺入皮肤,推入药液。药效强劲而霸道,瞬间压下了四肢百骸叫嚣的疼痛与虚弱,强行将身体从崩溃边缘拽回可控的“战斗状态”。但这份力量来得太过粗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早已不堪重负的内腑。喉咙猛地一甜。她甚至来不及偏头——“噗——”一口暗红的血毫无预兆地喷溅出来,正中桌面上那个相框。正正溅在凌寒温柔带笑的侧脸上,也模糊了她自己那明媚得过分的笑容。阳光、红绸、喀尔措干净的蓝天,瞬间被蒙上一层狰狞的暗红。丁浅愣住了。下一秒,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擦相框玻璃上的血迹。越擦,越花。透明的玻璃变成一片污浊。凌寒的脸、她的笑……都在她徒劳的擦拭中,变得面目全非。她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又看了看相框中那张变得狰狞可怖的合影,嘴角近乎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低声说:“这样……也好。”她不再试图清洁相框,抽出湿巾开始仔细擦干净自己的手指。又冷静地将桌面上溅落的血迹擦拭干净。最后,她拿起那个染血的相框,和用过的湿巾一起,扔进了废料粉碎机。按下按钮,电机启动声响起,随即是物品被绞碎的声响。做完这一切,她脸上再无波澜。开始利落地往黑色双肩包里塞东西:微型装备、药品收拾妥当,便起身走进里间的休息室,和衣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楼下实验室的灯光也一盏盏熄灭,整栋大楼沉入更深的睡眠。凌晨三点,万籁俱寂。丁浅倏然睁开眼。她翻身下床,背上双肩包,走下楼打车回了凌宅。凌宅很安静。主人们都不在,大部分保镖也撤回附楼休息,只有基本的电子安防系统还在运作。她熟门熟路的避开报警系统,上到二楼,推开了主卧的门。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这味道比凌寒在时更令人窒息,因为它无比清晰地提醒着“缺席”与“可能永别”。她没有开灯,黑暗中,每一样家具的轮廓却清晰得刺眼。那张大床平整得毫无褶皱,可她仿佛还能看见他睡着时微蹙的眉头,和她耍赖蜷进他怀里的形状。窗边沙发凹陷,是他常坐的位置,旁边小几上那本看到一半的书,书签还夹在原处。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嘶喊:他刚刚离开,很快就会回来。只有她知道,他可能永远回不来了。或者,她回不来了。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手指在隐蔽的凹陷处熟练操作。“咔哒。”暗格滑开。,!里面只有一把通体哑黑的手枪。这是凌寒的配枪。他曾经认真地说:“放在这儿,万一……你知道怎么用。”丁浅握住枪柄。熟练的退出弹匣检查,然后重新装填,上膛,关保险,放进背包中。换好衣服后,她在梳妆台前久久的坐着。就着一缕月光,静静地看着自己手指上这枚过于夺目的戒指。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颗稀世粉钻上。它太大了,太璀璨了,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每一处切面依然折射出惊心动魄的火彩。她抬起手,捏住戒指的指环,将它从左手无名指上褪了下来托在掌心。丁浅看了很久。目光从钻石的璀璨,移到指环内壁上,那行凌寒亲手刻下的、极微小的花体字:【toyeternitylh】(致我的永恒。凌寒。)永恒。她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然后,合拢手掌,将那枚戒指紧紧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地握了一下。最后,她摊开手掌,将戒指极其端正地放在了梳妆台月光最盛的那一小块地方。丁浅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房间。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墙上那一排排威严的画像,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狠劲儿:“喂,上面那些享清福的死鬼,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好好的,保佑凌寒。让他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回来。”“他要是少一根头发。”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无比:“老子挨个把你们这些老骨头的坟都给刨了!”“我丁浅说话,向来算数。”画像里的列祖列宗们,依旧保持着各自高贵、威严的神情,沉默不语。仿佛对她的威胁不屑一顾,又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丁浅嗤笑一声,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下了楼。车库,感应灯自动亮起。在一排低调奢华的豪车中,她那辆线条流畅、颜色扎眼的粉红色跑车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夺目。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轻轻拍了拍方向盘,她微微侧头,看了眼副驾驶空荡荡的座椅,随后一脚重重踩下油门!引擎咆哮,粉红色的车身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蹿出车库,冲进沉沉的夜幕。车子在空旷的盘山公路上疾驰,车速越来越快。山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长发疯狂舞动,抽打在脸颊和脖颈上,带来细微而密集的刺痛。但她没有关窗,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山路,她突然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走了,小粉。”“陪妈妈去接爸爸回家!”:()凌总,你的小祖宗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