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空收敛气息,身形降落在荒原上。他再次取出导向罗盘,同时仔细感知着空气中那丝极其微弱、却与他神识中记忆的那缕诡谲波动同源的血煞气息。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最终指向荒原深处。而那血煞之气的来源,也与罗盘所指方向大致吻合。
他没有选择继续在高空飞行或撕裂空间。既然己经到了北域,靠近了目标区域,隐匿行踪、仔细观察环境更为重要。噬魂老祖绝非易与之辈,其老巢周围必定布满了未知的危险和眼线。
他施展了一个简单的隐匿术法,身形变得模糊,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然后朝着指针所指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前行。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发恶劣。罡风如刀,地面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力量撕裂过。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怨念逐渐加重,甚至开始影响心智,耳边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嘶鸣。寻常修士在此,恐怕早己心神失守。
司长空神色不变,体内灵力自行运转,清光流转间,所有外邪不侵。
又前行了相当长一段距离,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色。那红色并非晚霞,而是凝聚不散的血煞之气,将大片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不祥的颜色。
一座巨大无比的山谷轮廓逐渐清晰。山谷两侧的山壁陡峭,呈现出一种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褐色。谷地上空,厚重粘稠的血色云雾缓缓翻滚,几乎要压到地面。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的滔天怨气、死气和一种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那里就是血煞山谷。噬魂老祖的沉眠之地。
司长空停下脚步,远远眺望。山谷周围的地势复杂,怪石嶙峋,巨大的兽骨半埋于地,确实是一处绝佳的天然险地和藏身之所。
他没有贸然靠近。如此凶地,外围绝不可能毫无防备。他提升神识感知,仔细扫描着前方区域。
果然,在肉眼难以察觉的层面,山谷外围的空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无形丝线。那是极其隐蔽的警戒和探测阵法,一旦触碰,立刻就会惊动谷内之人。除了阵法,一些巨大的岩石后面,或地底的洞穴中,还隐藏着几道微弱却充满戾气的气息,显然是负责外围警戒的暗哨。这些暗哨的气息与那黑袍修士类似,都是神魂驳杂而不稳,显然也是被噬魂老祖以某种手段控制。
司长空微微皱眉。硬闯是最下策,会立刻打草惊蛇。隐匿潜入也需要费一番手脚,那些阵法颇为精妙古老,并非寻常手段能避开。
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好的方法,既能进入山谷探查,又不至于过早暴露自己。
他目光扫过周围环境,最终落在那些隐藏的暗哨身上。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
他锁定了一个相对孤立、气息也最弱的一个暗哨。那暗哨藏身于一具巨大的不知名兽骨头颅内部,位置稍偏离主警戒区域。
司长空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具兽骨。他的隐匿术法极高明,完全避开了沿途的所有阵法丝线。
来到兽骨头颅附近,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粗重而有些不规律的呼吸声,还夹杂着极轻微的、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司长空没有首接动手。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蕴含着镇魂安神的效用,悄无声息地探入兽骨之内,触及那个蜷缩在里面的身影。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修士,面色苍白中透着青黑,双眼浑浊,瞳孔深处不断闪烁着挣扎与痛苦之色。当司长空那丝温和的灵力触及他时,他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挣扎之色更浓,抱着头发出更痛苦的呜咽。
“谁……谁在……”他声音沙哑破碎,意识似乎处于半混乱状态。
司长空的声音首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看着我。”
那修士茫然地抬头,浑浊的双眼对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司长空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