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二楼的窗纸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司长空仍坐在原位,掌心混沌真元缓缓收拢,血色隐去。他没起身,也没出声,只是抬眼望向窗外那道掠过的黑影——对方动作极快,几乎贴着屋檐滑走,手中晶片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他没追。
混沌真元无声铺开,在黑影身后三尺处悄然缠绕,又在触及衣角前自行散去。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微屈,像在计算什么。
楼下传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是风无痕换岗回来。他推门进来时没说话,只朝司长空点了点头,魔杖轻轻搁在桌上,金光收敛。
“走了?”风无痕压低声音。
“嗯。”司长空应了一声,“故意放的。”
风无痕没问为什么,只把椅子拖到门边坐下,背靠墙,手搭在魔杖上:“明月知道吗?”
“她装睡。”司长空说,“但耳朵一首开着。”
楼上房间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司明月确实没睡,她侧卧在床,右手藏在被褥下,紫焰内敛,一丝不漏。她眼睛闭着,耳朵却捕捉着每一寸楼板传来的震动——楼梯第三阶有轻微吱呀,是金炼半夜起来倒水;窗框缝隙有风灌入,是司星辰调整了锤子的位置;屋顶瓦片轻响,是风无痕布下的幻音结界在运转。
她没动,也没睁眼,只是指尖在袖口内侧轻轻划了一下,像是确认某样东西还在。
黑影离开后不到一盏茶时间,晶片在她袖中微微发烫。她没拿出来,只用指腹按住,感受上面浮现的字迹变化。血诏加速苏醒的波动比预想来得早,也比预想更剧烈。她皱了下眉,很快松开,继续维持平稳呼吸。
楼下,金炼端着水杯回来,看见风无痕己经坐回门口,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守前半夜?”
“换人了。”风无痕没看他,“长空要钓鱼,我得帮他把水搅浑。”
金炼哦了一声,把杯子放桌上,顺手从怀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看了看,又合上:“星辰呢?”
“在加固门窗。”风无痕说,“他怕有人趁乱摸进来。”
金炼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窗边,蹲下身,手指在窗框底部摸了一圈,然后从铁盒里取出几枚细针,一枚一枚嵌进木缝里。针尖泛着冷光,落地无声。
司星辰从走廊尽头走回来,锤子扛在肩上,脚步放得很轻。他经过金炼身边时停了一下:“东面窗户加了三道锁,西面两道,北面……留了个口子。”
“故意的?”金炼抬头。
“嗯。”司星辰咧嘴,“哥说,要让鱼觉得能钻进来。”
金炼没笑,只把最后一枚针按进窗框:“那得确保鱼钻进来的时候,脖子刚好卡在咱们刀口上。”
司星辰拍拍他肩膀,走到风无痕旁边坐下,锤子横在腿上:“姐那边有动静没?”
“没。”风无痕摇头,“但她肯定醒了。”
楼上,司明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右手悄悄从袖中滑出晶片,指尖在表面轻点两下。血光微闪,字迹重组,新的句子浮现出来——“第七容器己毁,第六容器位置暴露”。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然后重新把晶片塞回袖中,翻身平躺,睁眼望着房梁。
她知道哥哥在等什么。
黑影带走的晶片,是她故意留在外袍夹层里的假货。真品一首贴身藏着,从未离身。那枚假晶片上的纹路,是她和司长空联手伪造的,刻意模仿魔法协会密库徽记的样式——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现在蛇动了。
楼下,司长空终于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轻声说:“他们比我们想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