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月把外袍裹紧,脚踩在北域冻土上,每一步都陷进半寸深。风无痕跟在她身后三步远,没说话,只偶尔抬手结印,在她前方清出一条路。寒气太重,连魔法阵的光都泛着霜色。
“前面就是寒潭。”风无痕终于开口,“你真想好了?”
司明月点头:“哥没拦我,就是默许。”
“他默许的是你出门,不是跳冰窟。”风无痕皱眉,“你喝那碗药才半天,神识还没稳。”
“稳不稳我自己知道。”她往前走,“风叔,你要是怕,就在这等我。”
“我怕个屁。”风无痕加快脚步,与她并肩,“我是怕你哥扒了我的皮。”
寒潭就在眼前。水面结着厚冰,雾气从裂缝里冒出来,像活物一样缠住人的脚踝。司明月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冰面,整片潭水突然震了一下。冰层咔咔作响,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一道人影从雾里浮出来,轮廓模糊,但声音清晰:“司家后人,竟敢擅闯禁地。”
司明月站起身:“初代家主?”
人影没回答,只盯着她:“你为逆转而来?”
“是。”她答得干脆。
“逆转非牺牲。”人影的声音忽远忽近,“乃命格置换。”
风无痕猛地抓住司明月的手腕:“别听他的!这种虚影最爱玩文字游戏。”
司明月甩开他的手:“风叔,松手。”
“你疯了?”风无痕压低声音,“命格置换听着比永失轮回还邪门!”
“总比等死强。”她往前迈了一步,冰面在她脚下裂开更大缝隙,“初代家主,怎么置换?”
人影抬起手,指向潭心:“入冰渊,引紫焰,唤金纹共鸣。”
风无痕还想拦,司明月己经扯开衣领。脊骨处一道金纹亮起,像烧红的烙铁。她咬破手指,血滴在冰面上,瞬间蒸腾成红雾。紫焰从她掌心窜出,顺着血迹烧向潭底。
冰层轰然炸开。寒水倒卷上天,又化作冰雹砸下来。风无痕撑起防护罩,自己却被震得后退几步。司明月站在原地没动,任冰雹砸在肩上。金纹越来越亮,从脊骨蔓延到脖颈,最后在锁骨处凝成一道符印。
远处,司长空正在丹房翻书。手里的古籍突然自燃,灰烬飘散时,他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原本沉寂的金纹竟自行浮现,与司明月身上的符印一模一样。他猛地攥住桌角,指节发白。
“共鸣开始了。”初代家主的虚影渐渐淡去,“双钥觉醒,天地将倾。”
司明月感觉有股力量从潭底拽她。她没抵抗,任身体沉入冰水。刺骨的冷让她眼前发黑,但金纹的热度护住了心脉。潭底有一块石碑,刻着几行小字。她凑近去看,最下面一行写着:“第九钥匙即双生之镜。”
水面突然平静。风无痕趴在冰窟边缘大喊:“明月!上来!”
司明月没理他,伸手摸向石碑。指尖触到“镜”字的瞬间,整块碑文亮起蓝光。她胸口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又有什么东西灌进来。意识模糊前,她听见初代家主最后一句话:“记住,置换需自愿,强取必亡。”
风无痕跳进水里把她捞上来时,她浑身滚烫,金纹却黯淡了许多。他拖着她爬上岸,一边拍她脸一边吼:“醒醒!别睡!”
司明月咳嗽两声,睁开眼:“我没睡……看见字了。”
“什么字?”风无痕撕开她湿透的衣领检查金纹,“你哥那边肯定也出事了!”
“第九钥匙是双生之镜。”她喘着气坐起来,“意思是……我和哥的命格能互换。”
风无痕手顿住:“你确定?”
“石碑上写的。”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初代家主说置换要自愿……所以之前失败是因为强抢。”
远处传来马蹄声。风无痕警觉地抬头:“谁来了?”
一队黑衣人从雾中现身,为首者举着司家令牌:“奉家主令,接小姐回府。”
司明月冷笑:“哥派你们来的?他什么时候学会装腔作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