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把册子塞进腰带,抬脚就往城西走。她没带武器,只在袖口藏了三枚银针,针尾刻着司家独有的镇魂纹。命纹在皮肤下发烫,像有根线牵着她往地下钻。巷子越走越窄,最后停在一堵爬满藤蔓的墙前。她伸手按在砖缝上,砖块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地下黑市的气味混着药渣和铁锈味扑面而来。她压低斗篷,跟着命纹指引拐进第七个岔道。尽头是间挂着“金器修复”木牌的铺子,门缝里透出青光。她贴在墙边,听见里面传来金属碰撞声,还有男人说话:“容器撑不过三次转移,得换新的。”
是金炼父亲的声音。明月屏住呼吸,从门缝往里看。金炼父亲正把一具人体放在铜台上,那人胸口嵌着块暗红色晶石,表面浮着和她手腕上相似的纹路。旁边站着个戴面具的男人,袖口绣着锤与杖交叉的徽记。
“初代意识太强,普通宿主撑不住。”面具男说,“你儿子那边——”
“别提他。”金炼父亲打断,“容器准备好了吗?”
明月后退半步,靴跟磕到门槛。屋里声音戛然而止。她转身要跑,门板突然炸开,金炼父亲的手掐住她喉咙把她按在墙上。命纹瞬间暴亮,银光刺得对方眯起眼。她趁机抽出银针扎向对方虎口,却被两根手指夹住。
“司家的小丫头?”金炼父亲冷笑,“你哥没教过你别单独行动?”
明月张嘴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命纹光芒忽明忽暗,像被什么东西压制着。金炼父亲另一只手伸向她手腕:“正好拿你当新容器——”
话音未落,整条通道剧烈震动。混沌真元的波动从头顶灌下来,砖石簌簌掉落。金炼父亲抬头的瞬间,明月挣脱钳制滚到铜台底下。烟尘里冲出个人影,一脚踹翻铜台上的宿主,顺手扯下墙上挂的油灯砸向面具男。
“哥!”明月从铜台下钻出来。
司长空拽着她后领往后拖,同时甩出三张符纸贴在地面。符纸燃起蓝火,逼得追兵不敢靠近。“测试题做完了?”他问。
“破解了五个加密信函。”明月喘着气,“比要求多两个。”
“奖励取消。”司长空把她推到身后,“现在教你实战第一课——跑。”
两人背靠背退到通道中央。追兵从两侧包抄过来,金炼父亲手里多了把短刀,刀身缠着锁链。“你以为混沌真元还能用几次?”他盯着司长空,“上次丹房爆炸就耗掉你三成力量。”
司长空没接话,左手捏诀召出一团雾气。雾气里飞出十二枚金针,首取对方咽喉。金炼父亲挥刀格挡,锁链突然绷首缠住金针。司长空右手同时拍向地面,符文从掌心蔓延到追兵脚下,炸开一片火光。
“左边第三个穿灰袍的,命纹在右肩胛骨下方。”明月突然说,“哥,打那里!”
司长空反手甩出银针,灰袍人应声倒地。明月趁机扯下腰间玉佩砸向天花板,玉佩碎裂时释放的寒气冻住半个通道。追兵动作一滞,司长空抓住她手腕冲向出口。
“计划不是这样的!”明月边跑边喊,“你说好让我独立追踪!”
“计划赶不上变化。”司长空踢开挡路的货架,“你感应到几个宿主?”
“西个,但有两个命纹快熄灭了。”明月突然拽住他,“等等!金炼父亲袖口——”
司长空猛地刹住脚步。金炼父亲追到十步外,袖口裂开道口子,露出半截玉简。玉简边缘刻着司家祖传的云纹,和明月小时候弄丢的那块一模一样。
“母亲的东西怎么会在你那?”司长空声音冷下来。
金炼父亲脚步顿住,手指无意识着玉简。“你母亲死前托我保管。”他说,“她说你会来抢。”
通道深处传来更多脚步声。司长空一把将明月推向侧门:“走通风管,回议事堂等我。”
“一起走!”明月抓住他衣袖。
“我得拿到玉简。”司长空掰开她的手指,“星辰改好的法器在你枕头底下,启动它就能定位我。”
追兵己经逼近。司长空转身迎上去,混沌真元在掌心凝成漩涡。明月咬牙钻进通风管,爬行时摸到管壁上刻着细小符文——是司星辰的手笔,每隔一段就留了个传音阵。
她掏出法器贴在胸口,命纹立刻与符文共鸣。耳边响起司星辰的声音:“姐,哥让我告诉你,玉简里可能有母亲留下的解毒方子。”
通风管尽头是间废弃仓库。明月踹开栅栏跳下去,发现风无痕抱着法杖等在门口。
“你哥料到你会从这儿出来。”风无痕递给她一件新斗篷,“金炼刚闯进炼金工会总部,说要亲手把他爹绑来问罪。”
明月系斗篷的手一顿:“我哥呢?”
“还在黑市拖着追兵。”风无痕指了指她胸口的法器,“那东西能撑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明月看向仓库角落的马车,“我们得回去接应。”
风无痕摇头:“你哥传讯说,让你去北域禁地外围。他在那儿留了东西。”
马车驶出城门时,明月怀里的法器突然发烫。司星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姐……哥说玉简背面……有母亲刻的字……小心……”
声音戛然而止。明月掀开车帘,看见远处山巅闪过一道青光——那是司长空独有的混沌真元波动,正朝着与北域相反的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