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城外停下,风无痕掀开车帘,递来一件厚实斗篷。明月没接,只盯着他袖口沾着的灰:“我哥让你来的?”
“他自己走不开。”风无痕把斗篷塞进她怀里,“追兵比预想多,他得引开主力。”
明月攥紧法器,那东西贴在胸口发烫,像有心跳。“玉简背面有字,星辰说的。”
“你母亲留下的。”风无痕声音压低,“不是普通信物,是钥匙。”
明月没再说话,跳下马车朝北域方向走。风雪很快打湿她的头发,法器在掌心震动,指向远处冰崖。她没回头,知道风无痕不会跟上来——这是司长空定的规矩,谁碰母亲遗物,谁就得独自面对。
冰崖在视野尽头浮现,高得看不见顶。明月掏出法器,按在崖壁凹槽里。法器嗡鸣,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混沌真元的气息从远方炸开,震得脚下地面晃动。那是司长空的方向,他在用自己当饵。
崖壁裂开一道缝,寒气扑面。明月伸手探入,指尖触到冰层下有硬物。她咬破手指抹在冰上,血珠渗进去的瞬间,整片冰壁泛起蓝光。一个模糊人影从光里浮出,轮廓熟悉得让她喉咙发紧。
“明月。”人影开口,声音像风吹过枯枝,“你来了。”
“娘。”明月声音发颤,“玉简是钥匙?开什么的锁?”
人影没答,只抬手点向她眉心。一股刺痛钻进脑海,眼前景象骤变——她站在司家老宅后院,金炼蹲在石阶上画画,手里炭笔在纸上涂满歪扭线条。画纸角落盖着初代意识的徽记,锤与杖交叉。
幻象一闪即逝。明月踉跄后退,撞上冰壁。残念的声音再次响起:“逆转命纹的手稿在匣子里,但你要先通过试炼。”
“什么试炼?”
“信不信你哥的布局。”残念逼近,“他让你独自来,就是赌你不会回头找帮手。”
明月握紧银针,针尾镇魂纹硌着掌心。“我信他。”
冰层应声碎裂,露出嵌在岩壁里的铁匣。明月撬开匣盖,一叠泛黄纸张静静躺着,首页写着“命纹逆转初稿”。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瞳孔骤缩——页脚赫然是金炼幼年的涂鸦,线条稚嫩,却精准复刻了初代意识的徽记。
远处又传来一声爆响,混沌真元的波动弱了几分。明月收好手稿,转身要走,残念突然开口:“你父亲死前说过,初代意识选宿主,不看天赋,看执念。”
明月脚步顿住。
“金炼的执念是什么?”残念问。
“救他爹。”明月头也不回,“所以他才闯炼金工会。”
残念沉默片刻,身影开始消散。“手稿第三页夹层有解药配方,给你哥留着。”
风雪卷着残念最后一句话扑在明月脸上。她裹紧斗篷,朝爆响传来的方向奔去。跑出百步,怀里的法器突然熄灭,司星辰的声音彻底消失。她摸出玉简,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山脚下,风无痕靠在树边等她。“拿到了?”
明月点头,把玉简抛给他。“我哥在哪?”
“东边三十里,被围在废弃矿洞。”风无痕接住玉简,眉头皱起,“这字迹……不是你母亲的。”
“是我父亲的。”明月扯下斗篷一角包住伤口,“他临死前改的。”
风无痕没再问,转身带路。走出几步,明月突然拽住他袖子:“金炼小时候,是不是常来我家后院?”
风无痕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手稿末页有他的画。”明月松开手,“画的是初代意识的徽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远处矿洞方向,青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急促。明月摸出银针,三枚针尾镇魂纹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你打算怎么救你哥?”风无痕问。
“用母亲教我的那一招。”明月把银针插进腰带,“逆转命纹,先废掉自己的。”
风无痕猛地抓住她手腕:“你疯了?那会要你的命!”
“所以才要快。”明月挣开他,“趁我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