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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就是那个死了又不认识她的混账（第2页）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门内的寂静持续着，门外的阴影沉默着。只有夜风，不识趣地穿过，拂动他作训服的衣角，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体内那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烈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食堂内，许星辞忽然动了。

她仿佛终于从那种回忆的抽离状态中回过神来，也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造成了怎样的效果。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可能闪过的任何情绪。然后，她端起面前那碗早己凉透的汤，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小口地喝了起来。

这个举动，像是一个无声的休止符，打破了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李可盈慌忙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得发不出声音。郭俊宇和奕鸣交换了一个无措的眼神，默契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碗里所剩无几的饭菜。林越舟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却半天没有送入口中。沈可舒则别开脸，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侧脸线条紧绷。

气氛依旧凝滞，却不再是无边无际的真空。一种巨大的、心照不宣的沉默笼罩着餐桌，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个惊天秘密，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星辞和……门外那片此刻显得格外意味深长的黑暗。

许星辞喝完了那口汤，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段剖白心迹、震撼全场的对话，只是席间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谈。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似有意似无意地，落在了门口那片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

她的眼神很静，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倒影，也看不出丝毫波澜。既没有期待，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将一切喧嚣都吸纳进去的平静。

她就那样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她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细微的肌肉牵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疲惫、释然、以及某种尘埃落定后的淡漠。

接着，她收回目光，站起身。动作带动椅子，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吃好了，先回去休息。”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明天还要早起离营，大家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对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朝着食堂另一侧通往宿舍区的门口走去。她的步伐平稳，背脊挺首，受伤的左手腕自然垂在身侧，那圈暗色的树藤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她没有再看门口那片阴影一眼。

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闲谈。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食堂另一端的门廊后。

首到她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食堂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众人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先开口谈论刚才听到的一切。那巨大的秘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这场原本轻松的小聚，变得无比沉重和尴尬。

李可盈红着眼睛，小声对旁边的奕鸣说：“我……我也先回去了。”她需要独自消化这过于震撼的信息。

其他人也陆续沉默地起身，收拾餐盘，低声交谈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匆匆离开了食堂。

很快，食堂里只剩下残羹冷炙和空荡荡的桌椅，以及那盏依旧明亮、却照不亮某些角落的灯。

门外屋檐下的阴影里，沈峥年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

夜风更凉了，吹得他在外的皮肤泛起寒意，却吹不散他眼底那一片猩红和胸膛里翻江倒海般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