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44章 一根枯藤两端晨光（第1页）

许星辞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他身上清冽的皂角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她包围。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和他手臂环住她时那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道。

这个拥抱，迟到了九年。

沈峥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粗重而滚烫，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积压了太久、终于冲破闸门的情感的剧烈释放。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嘶哑地重复，声音哽咽，“对不起……想想……对不起……”

这一次，不再是干涩的三个字。那声音里充满了痛楚、悔恨、自责，以及深沉得几乎要将彼此淹没的情感。

许星辞僵硬地被他抱着，双手依旧垂在身侧，没有回应。眼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滴在他军绿色的短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手，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料。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沈峥年，”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九年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啊……”

这句话，她昨晚在训练场边问过一次，带着委屈和控诉。

此刻再问，却只剩下了无尽的心酸和疲惫。

沈峥年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闭着眼，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重量，感受着这失而复得、却又被他亲手伤害了九年的人。

“是我错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而坚定，“全都错了。”

他松开她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他的眼眶也是红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但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情感，和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没有不认识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从来都没有。”

“我只是……不敢认你。”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与他冷硬的外表截然不同。

“我以为我配不上你。我以为我的过去太沉重，我的未来太不确定。我以为，离我远点，对你才是最好的。”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想想，”他叫着她的小名，那个在信中出现、被她珍藏了九年的称呼，“这九年，你受苦了。所有的苦，都是我造成的。”

许星辞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九年的寻找、委屈、以及此刻他眼中那份终于不再掩饰的情感，全部看进心底。

“给我一个机会，”沈峥年捧着她的脸，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军人特有的、一旦承诺便不容反悔的郑重，“让我弥补。用我剩下的所有时间。”

他看着她，目光不再闪躲，不再压抑，将自己所有的脆弱、后悔和决心，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

“我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给不了你的沈峥年。我依然有很多问题，很多责任，但至少……”他深吸一口气，“至少，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不会再推开你。不会再假装……不认识你。”

天光大亮，第一缕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璀璨的金光瞬间洒满天台，也笼罩住相拥的两人。

许星辞仰着脸，在夺目的晨光中，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九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了坚毅的线条，也沉淀了更深沉的情感。她找到了他，经历了最冰冷的重逢，也终于，触到了这冰冷之下，同样汹涌了九年的、滚烫的真心。

长久的沉默。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抚上他依旧紧绷的、带着湿意的脸颊。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让他浑身一震。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原谅”。

只是看着他，在初升的朝阳里，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