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沈峥年一首悬在悬崖边缘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尽管落点依然疼痛,却不再是虚无。
他将她的手轻轻握住,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里剧烈却真实的跳动。
“我送你回去,”他低声道,“然后……等你离开。”
特训结束,她必须回到她的世界。但这一次,不再是毫无联系的离别。
许星辞又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手,转身走向楼梯口。
下楼前,她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左手,解开了腕间那条颜色暗沉的树藤手绳。
枯藤在晨光下更显陈旧,衔接处的绳子硬邦邦的。她拿起沈峥年那只受伤的手,动作轻柔地,将手绳的一端,轻轻缠绕在他包扎着纱布的手腕上——避开伤口,松松地绕了一圈,然后,将另一端,重新戴回自己的左手腕。
两条手腕,被同一根枯藤,松松地连接着,中间隔着一小段粗糙的藤身。
沈峥年低头看着腕上那圈熟悉的枯藤,又看看她腕间同样的那一圈,眼神深了深。这简陋的手绳,此刻却仿佛成了某种无声的契约,连接着过去与现在,也连接着分离与重逢的两端。
“物归原主,”许星辞看着他,眼底有细碎的光,“不过,我先替你保管一半。”
沈峥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用那只缠着藤环的手,极轻地、克制地,握了一下她同样戴着藤环的手腕。粗糙的藤身摩擦着彼此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而真实的联结感。
两人沉默地走下天台,穿过逐渐有人声醒来的走廊,回到她的宿舍门口。全程,他的手都握得很紧,不曾松开。
在她推门进去之前,他忽然用力,将她再次拉入怀中,很快地、很重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吻是温热的,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和承诺。
“保持联系。”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用的是陈述句。
许星辞“嗯”了一声。
他松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不再有之前的孤绝。
许星辞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走廊转角,然后才推门进屋。
李可盈己经醒了,正迷迷糊糊坐起来,看到许星辞从外面进来,披着外套,眼睛有些红,愣了一下:“星辞姐,你起这么早?”
“嗯,出去透了透气。”许星辞平静地回答,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
窗外的阳光完全洒了进来,照亮了房间里飞扬的微尘,也照亮了她腕间那圈古老的树藤手环。
九年的寻找,七天的冰火,一个凌晨的坦白与眼泪。
漫长而曲折的轨迹,终于在这一刻,交汇于晨光之中。
路的尽头是你。
而新的路,才刚刚开始。
早餐食堂的气氛比昨晚更加微妙。许星辞和沈峥年先后出现,虽然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甚至连眼神接触都极少,但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氛围,还是萦绕在两人之间,被敏锐的人所察觉。
林越舟端着餐盘在许星辞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远处独自用餐的沈峥年,温声问:“昨晚没休息好?眼睛有点肿。”
“还好。”许星辞平静地回答,小口喝着粥。
林越舟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和淡淡的、复杂的情绪。
李可盈挨着许星辞坐,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又看看沈峥年的方向,满肚子疑问和激动,却碍于沈可舒冰冷的目光和周围压抑的气氛,不敢轻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