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时己近十点。这是一家新开的商务酒店,设施简单但干净。沈峥年订的是套房,有一个小客厅和两个卧室——很周到的安排,既给了彼此空间,又能在同一个屋檐下。
许星辞先洗了澡,换上了舒适的棉质睡衣。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沈峥年正站在客厅的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夜色。他脱了外套,只穿着那件深蓝色T恤,肩背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许星辞的头发还湿着,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睡衣的领口有些宽松,露出锁骨和那颗陨石吊坠。她没化妆,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毫无防备。
沈峥年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许星辞顺从地转过身,让他帮她擦头发。毛巾柔软,他的动作却很生疏,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他的力道很轻柔,手指偶尔穿过她的发丝,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懒得吹。”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动作,“而且……喜欢让你帮我擦。”
沈峥年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和两人的呼吸声。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灯光在窗帘上扫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
擦到半干,沈峥年放下毛巾,走到浴室拿来吹风机。许星辞想接过来,被他按住手:“坐着。”
他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很舒服。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笨拙但认真。许星辞闭着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几乎要睡着了。
“沈峥年,”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模糊,“你今天开心吗?”
吹风机的嗡嗡声中,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嗯。”
“我也很开心。”许星辞转过身,仰脸看他,“虽然……虽然看到那个地方变了样,有点失落。但和你一起回去,感觉……好像把断掉的那部分接上了。”
沈峥年关掉吹风机,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九年太长了。有些东西接不回去,只能重新开始。”
许星辞摇摇头,拉住他的手:“不是重新开始。是继续。”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文县沉浸在夜色中,只有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你看,”她轻声说,“这座城市重建了,变新了。但山还是那些山,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她转过身,背靠着窗,看着他,“我们也是。变了,长大了,受伤了,愈合了。但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沈峥年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窗台上,将她圈在自己和窗户之间。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许星辞,”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这九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许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悔那天早上没有叫住你,后悔没有告诉你我去了车站,后悔后来没有想办法联系你。”他的眼神里有深沉的痛楚,“我总告诉自己,那是最好的选择,对你对我都好。但我知道,那只是懦弱。”
“不是的——”许星辞想反驳,被他用拇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听我说完。”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现在,我不想再后悔了。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无论有多少困难,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灼热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要放开我的手。”
许星辞的眼泪涌了上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答应你。沈峥年,我答应你。”
沈峥年吻住了她。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急切或温柔,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和深刻的承诺。他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许星辞回应着他,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短硬的发间。她的眼泪滑落,混进这个吻里,咸涩中带着甘甜。
不知过了多久,沈峥年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他的手还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
“不早了,”他的声音沙哑,“去睡吧。”
他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空间。许星辞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在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峥年还站在窗边,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轮廓。
“晚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