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铁木真部落住下,不觉己有月余光阴。
他既应了教导郭靖、拖雷之请,便也尽心指点。
每日清晨,于部落外僻静草坡之上,迎着大漠初升的朝阳,传授二人筑基吐纳、拳脚功夫。
郭靖资质鲁钝,记性尤差,一套粗浅的呼吸法门,旁人三五日可熟,他往往需十数日方能勉强运转无误,招式更是学得慢,一套拳法打得磕磕绊绊。
拖雷天资聪颖,记性悟性皆远胜郭靖,沈砚所传,他往往一点即透,举一反三,进展颇速。
然沈砚教法,却与寻常师父不同。
他见郭靖愚钝,并不着恼,反将招式拆解得更为细致,一遍遍不厌其烦,更着重锤炼其筋骨耐力,打熬气力,所传内功心法亦取其最质朴强身之部分,不求速成,但求根基扎实。
对拖雷,则稍加点拨高深运劲法门,更重于培养其应变机巧。
铁木真与众将领偶来观看,见郭靖进境缓慢,拖雷则日新月异,心中自有计较,但见沈砚一视同仁,耐心十足,对郭靖尤多回护,倒也暗自点头,更敬重其人品。
这一日,天色向晚,残阳如血,将无垠草原染上一层金红。
沈砚今日所授乃是一套锻炼腰腿、稳固下盘的趟泥步,这是他自创的一个步伐,讲究步法沉实,如趟泥泞,最是磨人性子。
郭靖练得满头大汗,一步一个脚印,虽缓慢却一丝不苟。
拖雷早己纯熟,在旁自行揣摩沈砚前日所传的一式借力打力的巧劲。
沈砚负手立于坡上,目光掠过刻苦的二人,望向天边燃烧的云霞,心神微动,隐约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与此地生机勃勃的草原格格不入的阴冷死气,随风飘来。
他眉头微蹙,对二人道:“今日便到此。天色不早,你二人先回部落,莫要让家人担忧。”
郭靖收了架势,抹了把汗,憨憨应道:“是,师父。”
拖雷眼珠一转,笑道:“师父,可是有事?要不弟子留下给您打个下手?”
沈砚看他一眼,摇头道:“不必。速回。”
语气虽淡,却自有不容置疑之意。
拖雷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言,与郭靖一道行了礼,牵过一旁吃草的马匹,翻身上马,朝着部落方向驰去。
待得二人身影消失在暮色草浪之中,沈砚身形微晃,己如青烟般飘向那死气传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