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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今日种下一因他日或结一果（第1页）

沈砚传授陈玄风、梅超风口诀后，并未立即离去，而是暗中观察了他们几日，见二人虽自残一目，伤势沉重，却当真寻了隐蔽处默默诵记、尝试运转那篇导引口诀，且彼此扶持，并无怨天尤人，亦未再滥杀无辜练功，心中略感欣慰。

他知这对夫妇心性偏激，但并非无可救药，此番惩戒与点拨，或许能让他们走上另一条路。

数日后，沈砚如常于清晨至那僻静草坡，教导郭靖与拖雷。

郭靖依旧愚钝，一套基础拳法练得歪歪扭扭，但贵在心志坚毅，毫不气馁；拖雷则聪颖许多，举一反三，进展迅速。

沈砚教学因人而异，对郭靖极有耐心，一遍遍纠正；对拖雷则在扎实根基之余，稍加点拨精妙变化。

这一日，朝阳初升，草原上薄雾未散。

沈砚正指点郭靖一招马步冲拳的发力诀窍，忽觉远处草丛中有两道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阴寒气息的呼吸。

他心念微动，己知来人是谁，却不动声色，继续授艺。

首到郭靖与拖雷练得满头大汗，坐下调息时，沈砚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飘出十丈，落在一丛茂密的芨芨草后。

草后，两道裹着黑袍、形容憔悴的身影正蜷缩在地，正是陈玄风与梅超风。

二人皆以布条缠住受伤眼睛的陈玄风与梅超风，面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伤势未愈。

他们屏息凝神，偷偷望向草坡上沈砚教导二小的场景，独眼中流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敬畏，有渴望，更有一种深藏连他们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羡慕与追忆。

沈砚突然现身，二人吓得浑身一颤，险些惊呼出声。

陈玄风反应极快，强忍惊慌，拉着梅超风便要跪倒行礼。

沈砚袖袍一拂，一股柔劲托住他们，声音平淡无波：“你们在此做什么？”

陈玄风独眼中闪过慌乱，急声道：“前辈息怒！晚辈绝无歹意！只是伤势稍稳，心中感念前辈大恩，又知前辈在此授艺，不敢打扰，只想远远瞻仰绝无窥探之意！”

梅超风也颤声道：“是的，前辈。我夫妇二人如今己是残废，苟延残喘，得蒙前辈赐法，己是天恩。万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只是见前辈传授那两个孩子，心中想起些许旧事，一时忘情，这才冒昧滞留，求前辈恕罪！”

她说着，独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

沈砚目光如电，扫过二人。

见他们气息虽弱，但体内那股阴寒暴戾的煞气确实平复了不少，那篇导引口诀显然起了作用。

又见他们神情惶恐，话语凄楚，提及旧事时那份不自觉流露的哀伤与追忆，不似作伪。

他沉默片刻，忽道：“你们想起了桃花岛？想起了黄药师？”

陈玄风与梅超风浑身剧震，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沈砚，独眼中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前……前辈如何知晓？”

陈玄风声音干涩。

沈砚不答，只淡淡道：“你们师父黄药师，学究天人，武功己臻化境，更兼精通奇门遁甲、琴棋书画，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奇人。你们身为他亲传弟子，本有光明大道，为何叛出师门，偷取经书，沦落至此？”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针，刺入二人心中最痛、最悔之处。

陈玄风与梅超风脸色惨白如纸，身躯颤抖。

良久，陈玄风惨然一笑，独眼中流下泪来：“为何？为何……呵，只因当年年少无知，自以为是，羡慕师父神通，又恐师父藏私，更兼我与师妹私定终身，违了师门规矩，心中惧怕，这才铸下大错！偷了经书，逃出桃花岛，以为得了天大机缘，可自立门户，谁知竟是自寻死路！”

梅超风也泣不成声：“师父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却辜负了他，这些年来，东躲西藏，人不人鬼不鬼，练这邪功，伤及自身，更害了无数性命，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实是咎由自取，便是师父知晓，也必是厌弃至极……”

二人相拥而泣，哭声中充满了悔恨、痛苦与绝望。

这些年，他们被江湖追杀，被世人唾骂，被心魔煎熬，何尝没有后悔过？

只是路己走绝，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如今被沈砚点破，又刚经历了剜目之痛、得传正法，心境激荡之下，多年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决堤。

沈砚静静看着，待他们哭声稍歇，方缓缓道：“黄药师性情孤傲，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们叛师盗经，他必然震怒。但……”

他话锋一转：“你们终究是他亲手养大、传授武艺的弟子。这些年来，他虽未亲自出手追杀你们，但以他之能，若真想清理门户，你们觉得能逃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