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袁天罡绝非易与之辈。
其人心机似海,武功通玄,更执掌庞大势力不良人。
与之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袁天罡因为活太久经历太多,己经意志太过消沉了。
正思忖间,长街尽头忽起骚动。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屋檐,速度极快,落地无声,显然身负上乘轻功。
他们衣着并非官兵制式,皆着深色劲装,面覆奇异金属面罩,只露双目,眼神冷冽如冰,腰间悬着制式奇特的狭长横刀。
行动间默契十足,隐隐将前方一个仓皇逃窜的灰色身影围堵向死胡同。
“不良人办案,闲人退避!”
低沉喝声不带丝毫感情,在渐浓的夜色中荡开,原本还在街边的几个行人如同见了瘟神,慌忙低头缩进屋内,瞬间街面为之一空。
那股森严酷烈的气息,以及行事风格,印证了沈砚的猜测。
被追捕之人似乎是个文士,此刻气喘吁吁,背靠冰冷墙壁,面露绝望。
追逐他的三名不良人己成品字形逼近,刀刃尚未出鞘,但那股锁定猎物的杀意己凝如实质。
沈砚不欲多事。
初临此界,当以观察为上。
然而,就在那文士绝望闭目,为首不良人手指按上刀镡的刹那。
“咻!”
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自极高远的夜空中传来,并非箭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沉重,仿佛能将夜幕都撕裂!
三名不良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同时猛地抬头向着一条巷子看去,眼中爆发出骇然精光。
他们竟不约而同放弃眼前目标,身形急退,横刀瞬间出鞘半尺,凝神戒备。
那文士也茫然看去。
夜空深邃,星月黯淡,什么也看不到。
但沈砚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只见长街那头,一处幽暗巷口,缓缓转出一人一驴。
那人身材高瘦,披一件半旧不新的玄色布袍,下摆沾着些许尘土,牵着一头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灰背毛驴。
他另一只手随意提着一个深褐色的酒葫芦,步履间带着三分踉跄、七分随意,仿佛只是个贪杯晚归的寻常酒鬼,对不远处剑拔弩张的肃杀场面,恍若未见,只低着头,偶尔举起酒葫芦凑到嘴边啜饮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