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在他对面坐下,提起酒壶,将两只碗斟满。
酒液浑浊,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尝尝,”
他把其中一碗推向沈砚,“西市的烧春,三十文一坛。”
沈砚端起碗,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碗中晃动的酒液。
半晌,他抬眼看向袁天罡:“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
袁天罡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但我知道,你想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所以备了酒?”
“酒总是要喝的。”
袁天罡放下碗,手指着粗糙的碗沿,“一个人喝是喝,两个人喝也是喝。”
沈砚笑了笑,终于将碗凑到唇边。
酒很烈,入喉像刀割,但咽下去之后,胸腔里腾起一股暖意。
“好酒。”
他说。
“酒不好,”
袁天罡摇头,“是人想喝。”
两人一时无话。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在静夜里传得很远。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在某一处交汇,又分开。
“你从何处来?”
袁天罡忽然问。
“从来处来。”
沈砚微微一笑,说了一个算是武侠世界的名梗。
袁天罡笑了。
这是沈砚第一次见他笑,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深了些,可眼底依旧沉寂,像结了冰的湖。
“答得好。”
他又斟了一碗酒,“这世上来来去去的人,大多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你能答得这样干脆,是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