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抬眼,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三步并两步跳下来,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住,睁大眼睛打量他。
“您……是穿青衫的客人?”
樊巧儿问得有些犹豫。
沈砚微笑:“是。”
“三楼丙字间,袁先生备了酒,请您上去。”
“有劳带路。”
樊巧儿转身引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位客人走路没有一点声音,青衫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
三楼很静。
整条走廊只亮着一盏灯笼,挂在尽头,光晕昏黄。
丙字间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暖色的烛光,还有淡淡的酒气。
樊巧儿在门前站定,抬手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袁天罡站在门内。
他还是那身半旧的玄色布袍,头发随便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手里拎着酒壶,壶口还冒着丝丝热气。
“进来坐。”
他说,侧身让开。
沈砚走进房间。
不大,一桌,两椅,一榻,一窗。
桌上摆着两只粗陶碗,碗边有细微的缺口。
烛台立在桌角,火苗安静地燃烧。
袁天罡随手掩上门。
樊巧儿还站在门外,有些不知所措。
“你去歇着吧。”
袁天罡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樊巧儿“哦”了一声,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紧闭,听不见里面任何声响。
沈砚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普通的榆木椅,坐上去有些硬。
他坐得很首,青衫的褶皱自然垂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