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开始还想破局,后来只想看局,再后来连看都懒得看了。”
“那现在呢?”
沈砚盯着袁天罡。
“现在?”
袁天罡转过身,烛光从他背后照来,脸隐在阴影里,“现在有酒就喝,有觉就睡。该杀的人杀,该救的人救。至于这局棋谁爱下谁下吧。”
他说得轻松,可沈砚听出了那轻松之下的沉重。
百年的重量,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你呢?”
袁天罡问,“你来这局棋里,想做什么?”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
夜风吹动两人的衣袂,一青一玄,在黑暗中猎猎作响。
“我不想下棋,”
他说,“我想看看,执棋的人。”
袁天罡侧过头看他。
这一次,沈砚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神色,不是审视,不是警惕,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怀念的东西。
“看完了之后呢?”
袁天罡问。
“看完了之后,”
沈砚望向远处皇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阑珊,“也许我会知道,我该往何处去。”
梆子声又响起了。
三更天。
袁天罡关上窗,隔绝了夜色和风。
他走回桌边,提起空酒壶晃了晃,又放下。
“酒没了。”
“该走了。”
沈砚说。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
袁天罡拉开门,走廊里的灯笼还亮着,光晕昏黄,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
沈砚跨出门槛,转身,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