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叨扰。”
“酒钱你付。”
袁天罡说,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砚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放在门边的矮几上。
“够么?”
“多了。”
“存着,下次喝。”
袁天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沈砚转身离开。
青衫的下摆拂过木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下了楼,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堂,推开安乐阁的门,走进长安城的深夜里。
袁天罡站在三楼走廊尽头,透过窗,看着那个青色的身影在长街上渐行渐远,最后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他站了很久。
首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首到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照亮这座千年古城。
然后他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
桌上有两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酒渍。
他提起那只空酒壶,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笑。
“下次……”
声音低不可闻,消散在晨光里。
……
夜色渐浓,长安城的喧嚣并未因暮色而稍减,反因万家灯火的点缀,显出一种疲惫而固执的热闹。
安乐阁的灯火,在这片热闹里算不得最亮,却自有一种独特的暖意。
它不招摇,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个看惯风云、却始终温和的老者。
沈砚选了二楼东首的一间厢房。
推开窗,正对着后院一株老槐,枝叶在夜风里轻摇,筛碎一地月光。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两张木椅,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山水,意境倒是萧疏。
被褥浆洗得干净,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这是个适合住下的地方。
至少眼下是。
对他而言,如今最大的期待就是,那部融汇诸世的《禁世武典》,以及一身随时可以踏入先天九重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