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走出长安城。
脚步不快。
青衫在晨风里微微飘动,像一片云。
城门在身后渐渐远了,守城的兵卒打着哈欠,眼里还有隔夜的倦意。
官道两旁是稀疏的林子,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响。
他走了约莫三里。
然后停住。
因为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叶响。
是呼吸。
很多人的呼吸。
压抑的,克制的,藏在树后,伏在草间,堵在路前。
还有心跳。
很快,很急,像擂鼓。
沈砚笑了。
他慢慢转过身。
官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但他知道,人就在那里。
“出来吧。”
他说,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晨间,清晰得像刀锋划过冰面。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枯草,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沈砚叹了口气。
“章五郎的人?”
他问。
这一次,有了回应。
不是人声。
是箭。
三支箭,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
箭簇乌黑,破空无声。
是弩。
强弩。
箭头闪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沈砚没动。
他甚至没看那三支箭。
箭到他身前三尺,忽然慢了。
像射进了粘稠的蜜里,一寸一寸,艰难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