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见过,但不一样。
百年前,他受邀太宗第一次为大唐占卜国运时,龟甲上出现的,是衰败之象。
卦象显示,大唐国祚,不过三百载。
他记得很清楚。
那裂纹如秋风扫叶,萧瑟,凄凉,透着无可挽回的颓势。
可眼前这片龟甲上的裂纹……
袁天罡的手,抖了一下。
裂纹在生长,在蔓延,像春天的藤蔓,疯狂地攀爬,交织,最后竟然隐隐勾勒出一幅……
生机勃勃的景象。
不,不只是生机勃勃。
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是旭日东升,江河奔流。
是国运在上涨。
袁天罡猛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
龟甲上的裂纹依旧。
那幅生机勃勃、国运上涨的图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活了百年,占卜无数,从未出过错。
大唐的国运,早在百年前就己注定。
三百年江山,三百年气数。
这是天命。
天命,怎么可能改?
袁天罡抓起龟甲,凑到眼前,几乎要贴到脸上。
他死死盯着那些裂纹,像是要把它们刻进眼睛里。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樊巧儿从没见过他这样。
这个男人,总是懒散的,颓唐的,对什么都不在乎。
可现在,他像一头被困住的兽,眼睛赤红,呼吸粗重。
“师父……”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恐惧。
袁天罡终于听见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樊巧儿。
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出去。”
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师父……”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