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低吼,手一挥,桌上的龟甲、铜钱、烛台,全被扫到地上。
哗啦啦一阵乱响。
樊巧儿吓得倒退两步,转身就跑。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袁天罡一个人,和满地狼藉。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像风箱。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格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袁天罡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片龟甲。
龟甲己经裂了,碎成好几片。
他把碎片拼在一起,就着月光,再次看去。
裂纹依旧。
国运上涨的图案,依旧。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起沈砚。
那个青衫的,神秘的,看不透的男人。
想起他说的话,他的笑,他离开时的背影。
“是你吗……”
袁天罡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长安城的夜,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这座城,这个国,这三百年的气数……
真的,变了吗?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边,推开一幅画。
画后面是个暗格。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匣。
打开,里面是一卷竹简。
竹简很旧,颜色发黑,用金丝编联,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
这是他师父留下的,最古老的占星秘录。
三百年来,他只打开过三次。
第一次,为太宗占国运。
第二次,为太宗卜生死。
第三次,是现在。
袁天罡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然后他跪下来,对着竹简,拜了三拜。
动作庄重,肃穆,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