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累。”
他说,“所以我宁愿喝酒。”
沈砚没再接话。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房间里浓烈的酒气,和那个坐在黑暗中、与酒坛为伴的身影。
走廊里灯笼昏黄,把他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长。
他刚走下两级楼梯,迎面撞上两个人。
樊巧儿,和她姐姐。
樊巧儿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但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蓬勃的生气。
她手里提着个竹篮,用蓝布盖着,隐约有食物的香气飘出来。
她姐姐跟在后面,比樊巧儿高半个头,眉眼有几分相似,但更清瘦,脸色也苍白些,穿着件半旧的藕色袄子,手里抱着个包袱。
看见沈砚,樊巧儿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跳着迎了上来。
“沈先生!”
她声音清脆,带着压不住的欢喜,“您真的回来了!我下午就听街坊说看见您进城了,还不信……姐姐,快,这就是沈先生!”
她拽了拽姐姐的袖子。
她姐姐上前一步,对着沈砚,屈膝,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民女樊灵儿,见过沈先生。”
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柳梢,“多谢先生授艺之德。”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带着真挚的感激,“若无先生,巧儿与我,恐怕早己……”
她没说完,但眼里的后怕和庆幸,说明了一切。
沈砚看着她们。
目光在樊灵儿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樊巧儿。
“功夫没落下?”
他问。
“没有!”
樊巧儿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小公鸡,“先生教的,巧儿每日都练!而且袁师傅也教了我很多,姐姐也跟着一起练,现在身体好多了,去年冬天都没咳嗽!”
“那就好。”
沈砚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竹篮上。
樊巧儿这才想起什么,连忙揭开蓝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