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声。
章五郎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赤裸裸的威胁。
“袁天罡,本官敬你是国师,给你留了颜面。莫要自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像毒蛇吐信,“如今,不良帅的令牌在我手中,三十六天罡校尉,亦听我调遣。你早己是过去的人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话音刚落。
“吱呀!”
一声轻响,并非大门开启。
而是旁边那扇平日里专供伙计出入的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人,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头发乱糟糟地挽着,胡须邋遢,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袍子不知多久没洗了,皱得像腌菜。
手里还拎着个暗红色的酒葫芦。
正是袁天罡。
他就这么踱了出来,顺手将窄门在身后带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门槛旁的石墩上。
坐下后,他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哈!”
他舒了口气,抬手用袖子抹了抹嘴,这才撩起眼皮,看向马背上衣冠楚楚的章五郎。
“章五郎,”
袁天罡开口,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却又奇异地清晰,“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章五郎看着他这副惫懒模样,眼中厌恶与怒意交织,寒声道:“袁天罡,本官没空与你耍弄唇舌!让开!否则,以阻挠公务论处!”
袁天罡又喝了口酒,咂咂嘴,仿佛在品味劣酒中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醇厚。
“阻挠公务?”
他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词,“这安乐阁,是我花了银子包的。里面住的人,是我的朋友。你带着兵,要闯我花钱包的地方,抓我的朋友,章五郎,这大唐的公务,什么时候轮到擅闯民宅、肆意抓人了?”
“沈砚涉嫌盗窃御用之物,炼制违禁之物!”
章五郎厉声道,手中马鞭指向后院,“本官依律搜查,何来擅闯?袁天罡,你休要胡搅蛮缠!再不闪开,莫怪本官不念旧情!”
“旧情?”
袁天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你我之间,有过那东西吗?”
他慢慢站起身,虽然衣衫褴褛,虽然醉眼惺忪,但当他站首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沉凝如山的厚重气息,缓缓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