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回头。
目光依旧落在那群热烈讨论着罗天大醮的异人身上,仿佛那略带戏谑的询问,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黄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站在沈砚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染成亮金色的头发在变幻的灯光下格外扎眼,耳骨上一排银环闪着冷光,穿着件印着狰狞骷髅的黑色紧身T恤,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皮肤下隐约有微弱的气感流转,不算强,但在这俱乐部里也算不弱了。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穿古装的家伙杵在这儿格格不入,想找点乐子,顺便在同伴面前显摆一下。
没想到对方连眼皮都懒得抬。
卡座那边,花衬衫青年和光头大汉的交谈似乎也顿了顿,几道目光饶有兴致地瞟了过来,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旗袍女人嗑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黑框眼镜男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
黄毛提高了声音,语气里的戏谑淡去,多了几分被无视的不爽。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沈砚的后背,一股带着汗味和廉价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更有一股刻意释放出来的炁压了过来,像一团不怎么稳定的低矮火苗,试图燎人。
沈砚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平淡地扫了黄毛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没有惧意,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平静得像是在看墙角堆放的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或者地板上的一滩水渍。
然后,他又转回头,继续看向卡座方向,仿佛黄毛和他散发的那点炁,连让他多浪费一丝注意力的价值都没有。
彻底的无视。
比轻蔑更伤人的,是这种彻头彻尾的漠视。
“操!”
黄毛的脸瞬间涨红,那股躁动的炁猛地一盛,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晾在了舞台中央,台下全是嘲弄的目光。
尤其在几个相熟同伴的注视下,这面子丢大了。
“给脸不要脸!”
低吼一声,黄毛再无废话,右手五指猛地攥紧,指关节发出“咔吧”轻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流瞬间缠绕上他的拳头,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隐隐上升了几分。
他练的是家传的火砂掌,炁走手阳明大肠经,催发时能短暂提升拳力与温度,虽不算高深,但胜在首接刚猛,对付普通人甚至一些炁感不强的异人,往往能一击见效。
他脚下用力一蹬,贴着光洁的地面滑步上前,右拳裹着淡红气流,带起一股热风,首捣沈砚后心!
这一下含怒出手,又快又狠,显然没怎么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