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放下筷子,拿起一张粗糙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这才抬起头,看向她。
目光很平淡,没什么波动,仿佛对这样一位气质出众、明显来历不凡的年轻女性出现在烧烤摊前找他,并不感到意外。
他点点头,没有回答。
“家父风正豪,天下会会长。”
风沙燕自报家门,语速平稳清晰,“得知日前属下无状,冒犯先生,家父十分震惊与愧疚,特命我前来,向先生致歉。”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更低了些,继续说道:“家父言道,御下不严,致使先生受扰,是天下会之过。若先生不弃,家父在城中略备薄酒,诚邀先生拨冗一叙,一则当面赔罪,二则,家父对先生风采心仪己久,渴望请教。”
她的措辞显然经过斟酌,将冲突定性为属下无状、冒犯,将邀请的目的放在赔罪和请教上,给足了沈砚面子,也巧妙避开了首接提及那场碾压性的冲突,保全了天下会最后一丝颜面,又表达了足够的诚意。
说完,她静静等待,目光坦然地看着沈砚,不闪不避,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瓶冰啤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泡沫在杯口堆起,又缓缓消散。
“道歉,我收到了。”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吃饭,就不必了。”
风沙燕心头微微一紧,但脸上表情不变,立刻道:“先生可是觉得不便?地点、时间,都可依先生之意。家父是诚心……”
“与诚意无关。”
沈砚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只是不想走动。”
他拿起一串烤得正好的韭菜,咬了一口,慢慢咀嚼,似乎在品味那带着焦香和辛辣的滋味。
风沙燕怔了一下。
不想走动?
这个理由,简单首接得近乎任性,也让人完全无法反驳。
她准备好的说辞,预设的几种反应,似乎都没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