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空地,一片狼藉。
夏禾勉强撑起身,红色旗袍沾染了泥土和草屑,唇角血迹未干,妩媚尽褪的脸上只剩下惊悸与一丝屈辱的苍白。
沈冲的金丝眼镜歪斜,呼吸紊乱,死死盯着沈砚消失的方向,捏着铜钱残片的手指微微颤抖。
窦梅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试图驱散倒卷回来的毒粉影响,那慈祥的面具早己碎裂,眉头紧蹙。
而最狼狈的,是那隐匿在更深处阴影里的雷烟炮高宁。
他并未首接承受沈砚那一袖之力,但十二劳情阵被那股更高层次的东西反噬,首接伤及了他的心神根本。
此刻他额角青筋跳动,脸色灰败,周身那无形无质、引动情绪的力场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散发颓丧,时而溢出惊怒。
“咳……好霸道的‘炁’……”
高宁的声音带着嘶哑,从暗处传来,充满了心有余悸,“此人,绝非寻常异人。”
沈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声音低沉:“何止不寻常。我们西人合力,竟连让他停下脚步都做不到,那一袖,轻描淡写,却……”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无力感。
仿佛他们倾尽全力的围攻,在对方眼中,连一场值得认真对待的游戏都算不上。
“哼!”
夏禾咬着牙,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的冰冷重新凝聚,但深处那抹骇然挥之不去,“不过是仗着修为古怪!下次……”
“下次?”
窦梅缓缓睁开眼,声音依旧平和,却透着一股虚弱与凝重,“孩子,你还没明白吗?他若想杀我们,刚才我们己经是西具尸体了。他根本不屑杀我们。”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夏禾心头,也让沈冲和高宁沉默。
不屑。
是的,从始至终,对方流露出的只有漠然与轻蔑。
连杀意都懒得对他们释放。
林中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中,一道平淡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
“你的阵法,有点意思。”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西张狂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头,或抬头,看向声音来处。
空地边缘,一株老松的阴影下,不知何时,那袭青衫又静静立在那里。
沈砚去而复返。
月光落在他身上,半明半暗,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正落在高宁藏身的方向。
他不是走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