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那片凝滞如琉璃、散发着万法不侵道韵的金光,又看了看金光源头那神色平和、却己然展露了当世绝顶一鳞半爪的老天师。
他眼中,那自从踏入凉亭后便一首存在、仿佛看待晚辈或寻常风景的平淡与疏离,终于被一种近乎同等对话的认真所取代。
虽然依旧很淡,很浅。
如同古井微澜。
他停在边界的手指,没有收回,反而就那样悬停着。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不是那只一首背在身后的左手,而是他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
右手五指,同样舒缓地张开,掌心向下,虚虚悬于石桌上方,那片蔓延的金光之上。
“有意思。”
沈砚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愉悦的波动。
“这便是龙虎山的金光咒么?”
“以‘心’为灯,以‘性’为焰,神光内蕴,外护其身……”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点评,指尖轻轻颤动着,似乎在与下方那片凝固的金光进行着某种无形而玄妙的感应与交流。
“不滞于形,不固于法,融于周遭,同于大道,确有些门道,比之那小子施展的,强了不止一筹。”
他口中的那小子,自然指的是张灵玉。
老天师闻言,不置可否,只是眼中兴趣更浓,似乎想听听沈砚还能看出什么。
沈砚的掌心,开始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青色光芒流转。
那光芒并非炁的显化,更像是一种纯粹意的凝聚,清澈、高渺,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道韵。
“守护之道,源于不争,立于不败。”
沈砚的掌心缓缓下压,虽然速度极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然,不争,非不能争。不败,非只因守。”
他掌心那淡青色的光芒,随着下压,悄然与下方那片温润堂皇的金光接触了。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对抗,没有能量的轰鸣炸裂。
仿佛一滴清水,滴入了平静的湖面。
老天师脸上的平和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那双总是温和透彻的眼眸,骤然亮起,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