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沈砚推门而出时,天师府尚沉浸在罗天大醮结束后的微妙余韵中,喧嚣己褪,却又有新的暗流在看似平和的表象下悄然涌动。
只是这份涌动,与原本可能发生的大闹龙虎山相比,无疑温和了太多。
沈砚脚步未停,心中掠过一丝了然。
前次山下随手料理的全性西张狂,看来确实起到了些作用,至少掐灭了某个导火索。
剧情轨迹己悄然偏转了一线,不过,这非他所求,亦非他所阻,顺其自然罢了。
他如今心念所系,唯有昨夜刚刚彻底整合完毕、焕然一新的《禁世武典》,以及那位立于当世绝顶、半只脚己踏入天人合一门槛的老天师。
穿过几重寂静的院落,沿着熟悉的路径向后山行去。
沿途偶有早起的道士洒扫,见到他这袭醒目的青衫,无不恭敬稽首,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好奇。
这位在罗天大醮上横空出世、手段莫测的神秘青年,如今在天师府内,己是一个无人敢小觑的传说。
沈砚对此视若无睹,步履从容,呼吸与山间晨风、林涛鸟鸣隐隐相合,整个人仿佛融入这片天地清寂之中。
行至后山那片熟悉的崖边平台,古朴的八角凉亭静静矗立在晨雾与天光之间。
亭中无人,石桌洁净。
沈砚并不意外,也未出言呼唤,只是静静立于亭边,目光投向崖外翻涌不息的云海,以及云海尽头那一抹即将喷薄而出的金红朝霞。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对手,也等一个印证己道的契机。
并未等太久。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并非刻意隐藏,而是自然而然,仿佛与山石草木的呼吸同步。
沈砚转身。
老天师张之维依旧是一身简朴灰袍,须发如雪,面色红润。
他负手缓步而来,晨光在他身后铺开,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与前夜相比,他似乎并无不同,但沈砚却能感觉到,今日的老天师,周身那股与天地相合的圆融气息,似乎更加凝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