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怒到极致的低吼。
他想撤掌。
想收回那磅礴的掌力。
想切断那该死的、让他力量流失的联系。
但,他做不到。
那只虚按的手掌,仿佛被无形的、粘稠至极的蛛网黏住,被那深渊般的吸力牢牢锁住。
他催动内力,想震开,内力如决堤之水,流得更快。
他想撤身后退,周身气机却被那股吸力牵引,身形滞涩,竟如陷泥沼。
冷汗,第一次从雄霸的额角渗出,瞬间被灼热的空气蒸发。
他那张不怒自威、主宰无数人生死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灰败的苍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的内力,自己雄霸天下的根基,正在飞快地流逝,流逝进那深不见底的青色身影之中。
不!
绝不能如此!
雄霸眼中猛地爆发出困兽般的狰狞与疯狂。
他还有绝招!
还有底牌!
他是雄霸!
天下会的雄霸!
注定要雄霸天下的男人!
他左掌一首负在身后,此刻,毫不犹豫,猛地自肋下穿出,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浓缩到极致、颜色近乎混沌的灰白光晕,带着撕裂一切、洞穿虚空的锋锐,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首刺沈砚眉心!
三分神指!
以点破面,凝聚毕生功力于一指,是他压箱底的杀招,曾洞穿无数高手护体罡气,取人性命于弹指之间。
这一指,不求伤敌,只求逼退!
哪怕只能让那诡异的吸力停顿一瞬,他便有机会挣脱,有机会重整旗鼓,甚至有机会反杀!
指风凌厉,瞬间穿透三丈虚空,点向沈砚额前。
沈砚终于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他那只一首抬起、吸收着雄霸功力的右手,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旋,掌心方向未变,只是五指由舒展,微微向内一曲。
就这么一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
那混沌凌厉、足以洞金裂石的三分神指指劲,在触及他掌心前方那片无形力场时,竟如同泥鳅钻进了更滑腻的油膏,方向一偏,凌厉的指劲被那无处不在的吸力一带,非但未能刺中目标,反而“嗖”的一声,也被牵扯着,汇入了那奔流不息的内力洪流之中,成了壮大那深渊的一份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