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掌,迎向天穹下那只按落的巨掌。
掌与掌之间,隔着三丈虚空。
雄霸的五指箕张,三分归元之气凝聚掌心,无色,无形,却重逾山岳,沛莫能御。
他要将下方那狂妄青衫连同十丈地面,一并按进地底,碾为齑粉。
沈砚只是抬着手,掌心向上,五指舒展,仿佛只是要托住一片飘落的叶。
两只手,隔着三丈距离,虚虚一触。
没有巨响。
没有气浪翻腾。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盏轻轻相碰的脆响。
“叮。”
声音很轻,很脆,在凝滞的、灼热的空气中,却异常清晰。
然后,雄霸的脸色,变了。
他脸上那冰封的杀意,那掌控一切的霸道,那碾碎蝼蚁的冷漠,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碎裂,化作一丝茫然,一丝惊愕,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感到,自己那倾注了三十年苦修、融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门绝学精义、足以开山断流的雄浑内力,那沛然莫御、正汹涌压下的三分归元之气,在触及那青衫小子掌心上方的虚空时,并未遇到预想中铜墙铁壁般的阻挡,也未感受到摧枯拉朽的碾压强。
而是空了。
像百川归海,像雪落深渊。
他雄浑霸道的掌力,竟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雄霸到底是雄霸,一代枭雄,修为通玄,瞬间便察觉了那细微到极致的异样。
不是消失,是流走。
是顺着一种诡异至极、无法理解的方式,被那青衫小子吸走了!
一丝丝,一缕缕,他苦修数十载、视为立身之本、雄霸天下倚仗的三分归元气,正不受控制地脱离他的掌控,透过那三丈虚空,源源不绝地流向那只看似随意抬起的手掌。
流进那青衫小子的身体里!
这发现,让雄霸浑身冰冷,如坠万丈冰窟。
他一生与人交手无数,会过英雄,斗过豪杰,见过奇功,破过绝学。
但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过,世间竟有如此诡异、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武功!
不接招,不硬撼,不闪避。
只是不停吸收。
像无底深渊,吞没一切。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