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
真的很慢。
慢到绝无神能清晰地看到那莹白指尖划破空气的每一寸轨迹,慢到他能数清自己在这一瞬间疯狂擂动的心跳。
可他就是躲不开。
不是不能躲,而是躲掉也没用。
他脑中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无论他向哪个方向闪避,向哪个角度格挡,那根看似缓慢的指尖,其最终落点,似乎早己注定。
注定要落在他身上。
落在他那暗金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胸膛之上。
这种注定的感觉,让绝无神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冻结。
这是什么样的武功?!
什么样的境界?!
“嗬!!”
极致的恐惧,最终化为困兽最后的疯狂。
绝无神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不似人声的低吼,不灭金身被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暗金色的肌肤下,仿佛有熔岩在流动,发出低沉的、轰隆隆的闷响,周身毛孔迸发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般的金色罡气,将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从远古走出的金甲魔神!
他放弃了躲闪,放弃了格挡。
双臂交叉,悍然护在胸前,将最雄厚的护体罡气,最坚韧的躯体,凝聚于一点。
他要硬接!
以不灭金身的绝对防御,硬接这诡异的一指!
他绝不信,这轻描淡写的一指,能破他无敌的金身!
指尖,到了。
轻轻点在了他交叉的双臂之上,点在了那最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罡气中心。
触碰的刹那。
绝无神想象中石破天惊的巨响没有发生。
罡气爆裂、血肉横飞的场景也没有出现。
只有一声很轻、很脆的声响。
“叮。”
像是玉簪轻轻碰在了薄薄的冰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绝无神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自己双臂交叉处,那号称不灭的、暗金色的皮肤上,与沈砚莹白指尖接触的那个点,颜色变了。
不再是暗金。
而是一种灰败的、死寂的、仿佛失去所有生机与光泽的灰白。
并且,那灰白色,正以那个点为圆心,无声无息,却又不可阻挡地,向外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失去了金属的光泽,变得干枯,脆弱,下面奔流如汞的炽热气血,瞬间冷却、凝滞。
更可怕的是,那股灰败死寂的武道意志,仿佛无视了他体表罡气的阻隔,无视了他坚韧无比的筋肉骨骼,沿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脉络,径首向他体内深处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