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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我何时说过要留你一身功力（第1页）

绝无神在血泊中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臂处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他玄黑的衣袍，黏腻、冰冷，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裹尸布。

但他竟真的，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住了地面。

五指深深抠进冰冷的青石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颤抖。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断臂处汩汩涌出、但流速己明显减缓的鲜血，看着那截仅凭皮肉相连、软塌塌垂落的右臂，看着身下那一滩不断扩大、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血泊。

耻辱？

不，此刻己感觉不到耻辱。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求生的本能。

沈砚说了，交出法门，自断一臂，就放他离开。

他做了。

现在，他要走。

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离开这个魔鬼般的青衫人，离开这片让他雄心壮志化为泡影、尊严被碾成齑粉的中原土地。

哪怕像条狗一样爬回去。

他也要活着回去。

绝无神喉结滚动，咽下满口的血腥与铁锈味，左臂猛地用力，肌肉贲起，竟真的将剧痛颤抖的身躯，一寸一寸，从血泊中撑了起来。

摇摇晃晃，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但他站起来了。

佝偻着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失血和剧痛而泛着青紫色，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也不愿再看向沈砚的方向。

他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的、可怜的平衡，一步，一步，拖着那条断臂，踉跄着，朝着广场边缘，那黑压压的鬼叉罗阵列挪去。

脚步虚浮，在青石上拖出长长的、歪斜的血痕。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却没有停下。

离开。

快离开这里。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广场边缘，鬼叉罗们依旧死寂，面具下的眼睛，茫然、恐惧、麻木地看着他们的宫主，如同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陌生鬼魂。

没有人敢上前搀扶。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绝无神离那片黑色的阵列，还有十步。

九步。

八步。

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看清最前排鬼叉罗面具眼眶后，那惊惶闪烁的眼珠。

就在这时。

沈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