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站在那里,青衫在月下微拂,位置似乎未曾移动分毫。
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舒展,掌心向下,对着绝无神那渐渐远去的踉跄背影。
隔空,轻轻一按。
没有风声。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气劲的波动。
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手势。
然而,就在沈砚掌心虚按的刹那。
己经走出七八步、眼看就要触及鬼叉罗阵列边缘的绝无神,身形猛地一僵!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捏住了心脏,攥紧了全身的经脉。
他踉跄的脚步,骤然停顿。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维持着前倾迈步的姿势,僵在原地。
只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比之前因断臂剧痛而颤抖,更剧烈百倍!
“呃……啊……”
绝无神喉咙里发出短促、惊恐、完全不像人声的怪响。
他感觉,自己体内,那虽然因金身被破,断臂重伤而散乱萎靡,却依旧残存,属于他绝无神苦修数十载的雄浑真气,那身经百战磨砺出的磅礴气血,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流失!
不!
不是流失!
是被掠夺!
被一股凭空出现在他体内,沛然莫御,却又诡异阴寒到极致的吸力,不容抗拒地,从他西肢百骸、五脏六腑,每一寸筋骨皮肉之中,剥离、抽扯、吸摄而出!
如同巨鲸吸水,长河倒灌!
“不!!”
绝无神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灵魂的尖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想要挣扎,想要转身,想要质问。
可他动不了。
那无形的吸力不仅掠夺着他的力量,更禁锢着他的身体,镇压着他的神魂。
他只能像一尊僵硬的木偶,感受着体内那代表着他数十年苦修、雄霸东瀛、觊觎中原的所有根基与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涌出体外,涌向身后那个方向,涌向那只抬起的手掌。
几个呼吸之间。
绝无神僵硬的身体,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噗通”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仰面躺着,望着头顶那轮冰冷、圆满、无情洒落清辉的月亮。
眼中,再也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茫然。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雄厚真气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