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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沈砚的天下会（第1页）

天下会总坛坐落群山之巅，气象万千，但山脚通往总坛的官道旁，依旧散落着些依赖往来客流与天下会本身用度生存的镇甸。

这日过午，秋阳正好，暖融融地照在官道旁最大的一处镇子，青云镇上。

镇子不大，几条青石板路交错，两旁多是两层高的木楼，开着茶肆、酒馆、客栈、铁匠铺，还有几家专做天下会生意的绸缎庄与山货行。

因是午后，街上行人不多，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几个孩童蹲在巷口玩着石子，一条黄狗趴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剑晨牵着马，走在镇中的主街上。

他换了身寻常的青色劲装，英雄剑用粗布仔细裹了，负在背后，看上去像个寻常赶路的年轻刀客，只是眉宇间那股朗朗正气与挺拔身姿，依旧与周遭略带尘土气的市井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有节奏的打铁声，火星偶尔溅到门外。

绸缎庄的老板娘正倚着门框，和隔壁米铺的掌柜娘子低声说着家长里短，手里拈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

客栈门口，一个肩上搭着白毛巾的伙计，正懒洋洋地靠着门框打哈欠。

一切都很平常，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与这一路上听到的关于天下会易主，新主沈砚如何神通广大，如何一指败绝无神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传闻相比，这山脚下的镇子，平静得近乎乏味。

剑晨走到镇中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二层酒楼前，抬头看了看招牌醉仙楼。

名字俗气，但楼里飘出的饭菜香气倒是实在。

他赶了大半日路，腹中有些空了，也想顺便听听消息。

将马拴在门外桩上，剑晨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大堂里摆了七八张桌子，此刻坐了西五桌客人。有行脚的商贩，有本地闲汉，也有两个腰间佩刀、风尘仆仆的江湖人。

跑堂的伙计见有客到，麻利地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楼上雅座清静。”

“打尖，寻个靠窗的位置，上两样拿手小菜，一壶清茶。”

剑晨说着，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走向角落一张临窗的空桌。

坐下不久，茶和菜便上来了。

一碟卤牛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米饭，茶是粗茶，但泡得浓，正好解渴。

剑晨慢慢吃着，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起初只是些零碎的闲聊，天气收成，东家长西家短。

首到靠里那桌两个佩刀的江湖人，声音略微高了些，话题扯到了近来的江湖事上。

“……所以说，这人呐，真不能貌相！”

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灌了口酒，抹了抹嘴，压低了些声音，“当初雄霸在的时候，咱们路过这地界，哪回不是提着十二分小心？天下会的喽啰，鼻孔都朝天，镇上收例钱，刮地皮，那是半点不含糊！”

他对面坐着个瘦削的同伴，接口道：“谁说不是！我那年来这儿贩皮子，就因为在街上多看了个天下会的小头目一眼，差点被当成探子抓起来，好说歹说，赔了五两银子才脱身！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疤脸汉子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但在这不算喧闹的大堂里，依旧能听清：“可现在你瞧瞧？咱们在这喝了半天酒，可见着一个天下会的人来聒噪？来收钱？”

瘦削汉子也笑了，摇摇头，自己斟了杯酒：“可不是！自打那位沈帮主上位，嘿，邪了门了！天下会的人，规矩得跟庙里的和尚似的！该巡街巡街，该站岗站岗，可再不骚扰咱们这些过路的，连镇上店铺的例钱，听说都减了三成，还明令不许敲诈勒索。”

“何止！”

旁边一桌一个行商模样的中年人似乎听到了，忍不住插嘴，他显然有些见识，说话也稳当些，“我家商队常走这条线。以前过天下会的地盘，那是层层关卡，雁过拔毛。现在？只要你不是走私违禁，不闹事，亮出路引，天下会的关卡查得仔细是仔细，但绝不多要你一个铜子儿！连口水，都让你在棚子里免费喝！”

疤脸汉子一拍大腿：“对！就这规矩！听说就是那位沈帮主亲自定的。三条还是五条来着？反正就那意思：不欺男霸女，不敲诈勒索，不无故扰民。违者……嘿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听说内部己经处置了好几个不懂事、还想耍横的老油子了！雷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