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门被缓缓推开。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争先恐后地涌入门内,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摇曳的光痕。
光痕的尽头,一个挺拔的蓝色身影,逆着光,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剑晨。
他依旧穿着那身赶路的蓝色劲装,只是显然稍作整理,显得干净利落。
背后的英雄剑依旧裹在粗布里,负在身后。
他踏入厅内的第一步,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并非因为厅堂的广阔与森严。
而是因为,就在他目光抬起,望向大厅深处,望向那张乌木座椅,望向座椅上那个玄衣人影的刹那。
一股无形,难以形容的感觉,如同最轻柔却又最无可抗拒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他的脚踝,涌上他的胸膛,最后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却绝对地包裹其中。
那不是杀气。
不是威压。
不是内力激荡的气场。
甚至不是刻意散发出的任何气势。
那只是一种纯粹的内敛,仿佛与这厅堂,与这座椅,与这高窗外的暮色,甚至与这片空间本身的规则融为了一体的存在感。
浩瀚如深海,平静无波,你却知道其下是万丈深渊,潜流暗涌。
高远如苍穹,澄澈明净,你却知道其上是无尽虚空,星辰寂寥。
温润如古玉,光华内蕴,你却知道其质坚不可摧,历经万劫。
剑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并非没有见过高人。
他的师父无名,便是当世公认的武林神话,天剑之境,己臻化境,平日气息返璞归真,温和如春风。
但剑晨知道,当师父提起剑,或是沉浸于剑道时,那种与天地交感、与剑意相融的境界,是何等令人心折神往。
可眼前座椅上这个人……
沈砚。
他甚至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剑晨却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走入了一间厅堂,而是走入了一片独立于世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