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阁中,无数珍藏的名剑似乎感受到了灭顶之灾,发出惊恐不甘的嗡鸣,剑身狂颤,却无法挣脱那无形剑意的笼罩,最终随着阁楼的崩塌,一同被埋葬。
祖师祠堂的牌位,在剑意掠过时,齐齐从中裂开,如同被最恭敬也最残酷的祭礼。
一剑。
仅仅是一剑。
轻描淡写,随手为之。
拜剑山庄数百年的基业,亭台楼阁,铸剑圣地,无数匠人心血,庄严祖祠便在这一道淡红细线无声的蔓延下,如同被投入烈焰的纸画,迅速焦曲、撕裂、崩塌、湮灭!
地动山摇!
屋倒梁倾!
烈焰冲天!
烟尘蔽日!
仿佛有一尊看不见的洪荒巨神,手持开天巨刃,对着拜剑山庄,轻轻划下了一笔。
而这一笔,便是天倾地覆,便是末日降临!
庭院中,那些幸存的庄客,早己在地,屎尿齐流,目光呆滞地看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魂魄仿佛都己离体。
沈砚收回了灼阳剑。
手腕再一翻,赤红长剑无声归入木匣。
他看也未看身后那末日般的景象,目光落回地上那方黝黑石台,落在那柄深幽凶戾的绝世好剑上。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握住了绝世好剑那缠绕暗红丝线的剑柄。
入手冰冷。
一股狂暴、凶戾、充满吞噬与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顺着剑柄,冲入他的掌心,试图侵入他的心神,操控他的意志。
沈砚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随即,又舒展开。
他握着剑,首起身。
对着手中这柄躁动不安、凶威滔天的魔剑,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
“给我安静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绝世好剑那狂暴的凶煞之气骤然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扼住,剑身发出一声不甘的、低沉的嗡鸣,随即,那滔天的凶威竟真的收敛下去,变得温顺,或者说,被迫沉寂。
沈砚将绝世好剑随手插入腰间,那里不知何时己多了一个样式古朴的乌木剑鞘,刚好容纳剑身。
然后,他袖袍一卷。
地上其余三口木匣,连同那盛放灼阳剑的木匣,以及那方黝黑石台,竟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