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傲夫人的声音,在死寂的庭院里,像一片薄冰坠地,摔得粉碎。
话音落下,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了冰冷的窗沿,才没有倒下。
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首,像一杆即将折断却不肯弯曲的枪。
她抬起手,对着下方庭院,做了几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那手势,代表着拜剑山庄最高、也最屈辱的命令。
没有多余的言语。
庭院两侧,那些瘫跪在地、面无人色的庄客中,有几个年长些的,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向着山庄深处,那座守卫最森严、被视为圣地禁地的藏剑阁奔去。
脚步声凌乱,仓皇,在空旷的回廊里激起空洞的回响,像败军溃逃。
沈砚就站在庭院中央,青衫拂动,神色依旧平淡。
他没有催促,没有不耐,只是静静等着。
目光甚至没有再看向阁楼上的傲夫人,而是微微抬起,望向天际。
天际,浓云如铅,沉沉压下,方才那稀薄的晨光早己不见踪影,山风里湿冷的水汽愈发浓重,带着泥土的腥气。
要下雨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那几名庄客回来了。
他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八个人,两人一组,肩膀扛着西口沉重、颜色暗沉、看不出材质的狭长木匣。
木匣很旧,边角包着磨损的铜皮,散发着浓郁的桐油与岁月沉淀的气味。
最后两人,抬着的却非木匣,而是一方以玄色丝绒严密覆盖、形状奇特长条的石台。
石台通体黝黑,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刺骨,即使隔着丝绒,一股难以形容的凶煞、阴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仍止不住地丝丝缕缕渗透出来,让抬着它的两名庄客脸色发青,牙关咯咯打颤。
西口木匣,一方石台,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沈砚身前五步外的空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木匣的锁早己打开。
那覆盖石台的丝绒,也被人颤抖着,轻轻掀开一角。
露出里面,一柄剑。
剑身狭长,色泽深幽,非黑非灰,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静静地躺在冰冷黝黑的石台上,没有剑鞘。
剑身之上,隐约可见细密繁复、仿佛天然生成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隐隐流动,带着一种择人而噬的凶戾与渴望。
剑格古朴,剑柄缠绕着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鲜血的不知名丝线。
剑未出,意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