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身形微动,人己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青云,自船头飘然而起,掠过数丈翻涌的海浪与尖锐的礁石,轻轻落在潮湿的沙滩上,点尘不惊。
没有回头,径首向着渔夫所指的方向,那片仿佛蛰伏着远古凶兽的莽莽山林走去。
老渔夫呆立船头,看着那锭足以买下他十条破船的金子,又看看那迅速消失在浓雾与密林间的青衫背影,猛地打了个寒颤,慌忙抓起船桨,用力将小船撑离岸边,向着来时的方向拼命划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
山很深。
林很密。
与神州山林的秀奇清幽不同,东瀛的山,透着一种原始的、阴郁的、甚至有些狰狞的气息。
树木多是耐寒的针叶,高大,拥挤,枝叶纠缠,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斑驳陆离的暗淡天光,艰难地透下来,在地上投下变幻莫测的诡异光影。
地上积着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却透着一股湿冷的霉味。
藤蔓如同巨蟒,缠绕着古木,垂下缕缕气根。
奇形怪状的菌类在树根与岩石的阴影里默默生长,颜色艳丽得有毒。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与泥土腥气,还有一种极淡的、属于大型野兽的腥臊味。
没有路。
只有野兽踩出的小径,时断时续,淹没在更深的荆棘与灌木之中。
沈砚走得不快。
他像是在散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扭曲的怪木,攀附的毒藤,偶尔从林隙间惊惶窜过的影子。
神识却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感知着这片山林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每一缕异样的气息。
天狼谷。
杀破狼。
天刃刀,贪狼剑。
这些名字,在东瀛的传说中,带着血腥、杀戮、不祥与极致的凶戾。
据传乃数百年前,一位惊才绝艳却又堕入魔道的东瀛绝顶武者所创所留。
其人晚年疯魔,自囚于天狼谷,以毕生凶煞戾气,淬炼出一套武功,两柄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