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守凯神情淡漠:“答卷她写的,该担着。
为平战乱,已折损不少第一楼学子。
她反正活不过今秋,倒不如牺牲,当这改革的开路者。”
他说得直白,令人心惊。
窗外秋风掠过,堂间无人在意。
骆闻的眼神跳过徐守凯,落在眼前的答卷上。
“时院长大义。”
“唱榜时,我便不去了。”
骆闻拂袖离去,他打心底里怜惜这个薄命的女学生。
无人应声。
时怀瑾将卷子收入檀木匣,锁扣发出清脆声响。
“总有人要牺牲。”
他道……
“殿下。”
黄涛望着窗外的晨光,心底泛出一丝酸涩。
江步月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将冷透的茶汤倒尽,语气平淡:
“你可知,若她还是七杀,这一局——死的是谁?”
黄涛不解,回头看向江步月。
“自然是你。”
黄涛怔住,不自觉踉跄半步。
前日在肖威府前的场景扑面而来——
他去肖威府前挑衅、讨要肖锦程斗酒的彩头。
肖威的胡须气得直抖,他却嚷嚷着要节度使三千轻骑南下,救质子于水火之中。
家丁的拳脚雨点般落下时,他犹自梗着脖子喊:“求兵如求雨,老肖不讲理!”
他记得肖威在廊下咆哮:
“竖子辱我门楣!”
肖府颜面扫地。
——他是肖府的眼中钉。
若要安抚肖威,请宣武军即日南下,最好的办法就是。
杀了他祭旗。
按照陛下贯用七杀的手段,此时,他的头颅该高悬在肖府门前,既平了肖威的怒火,又给了老肖出兵的台阶。
北霖皇帝年少,草率动不得肖威,也轻易杀不了殿下。
他黄涛就是四两拨千斤的最好替死鬼。
“为殿下赴死,黄涛甘之如饴!”
黄涛神情一凛,只踉跄了半步,便俯身拜倒。
江步月叹息地笑,伸手将他扶住。
“这一局,吾要的是镇北王出兵。”
“我不会让你赴死。”
黄涛抬眸,眼底发热,但终究流露了几分不忍:
“殿下,那小七,必须要牺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