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步月看着他,却想起少女抱剑离去的背影。
她拒绝了自己保她。
江步月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午时放榜。
顾清澄从高门大院里走出的时候,距离书院唱榜,已经没有多久了。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知知呢?
今天很奇怪,她一早出门的时候,没有看见小丫头。
她甚至有些期待起来。
今天的知知会戴什么颜色的头绳?
唱什么样的歌谣?
她无暇考虑他人,自考录结束到今日放榜,所有的异常她已一一捋过。
背后的关系链条,关联到南北时局,她心如明镜。
这是一场高举高打的快棋。
边境交锋、质子筹谋、皇宫博弈、书院变革,短短三日内,各方势力在棋盘上疯狂落子。
上位者或许会为她惋惜,但无人愿为她停手——她是棋盘中央的过河卒,生来便要被弃子。
这四方中的每一方,她都曾深信不疑、甚至投入过感情。
终究,在自身利益面前,到底还是将她推上了祭坛。
……原来江步月那日在她身后,犹豫着保她一命,是这个意思啊。
不是刀剑相向才算杀局。
没有人的刀锋指向她,她却看似毫无悬念地,要走向牺牲。
这才是真正的杀阵。
她看着身后的朱门,叹了口气。
从前总给故人留三分余地的手,如今,握剑只身,她只会假设最坏的结局——
如果牺牲是众人所愿,你当如何?
此去不必赌人心向背,只当举世皆敌。
她的心,再无侥幸……
午时快到了,她动身前往书院。
众人的盘算她早已了然于心,这场棋局里,她终于要为自己留条生路。
千般谋算皆分明,唯有知知,这个臭丫头,算不透。
顾清澄昨日在林艳书的书库待了整整一夜,遍览群书后,终于摸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她决定——在此处赌一枚胜负手。
顾清澄抱着剑安静地走着,耳边终于传来小丫头的笑声。
“笨姐姐!”
一日不闻,如隔三秋,她蓦地抬眼。
眼前是扎着红头绳的小丫头。
她拿着糖人,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你作弊了!”
那声调甜如蜜,却刺得她脊背一僵。
她追着那道红影没入街角,忽然身后又传来清脆的童声。
她猛然回头,绿色头绳的知知向相反的方向跑去,笑得刺耳,口中叫嚣着“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