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月牙儿。”
孩子无心的话,像一滴水落进滚油里。
周围的百姓都愣了一下,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些月牙印记上。
“是啊,她们在救命……”
“带着月牙儿,保阳城……”
几个词在人们心里翻滚、碰撞。
翠翠眨着大眼睛,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脆生生地提议:
“爹爹,那不如……就叫她们‘平阳军’吧!
让她们保佑我们阳城平安!”
“平阳军?”
脚夫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女儿的话,眼神亮了一下,
“保阳城平安的‘平阳军’?是这个意思?”
这话一落,像是哪根弦轻轻一响。
旁边的大姐立刻点头:
“对!
平阳军。”
“带月牙儿、保阳城平安的——就是‘平阳军’!”
这名字一经说出口,便像在心底找到了一个落脚点,几个围观的百姓轻声附和,更多人开始点头。
“平阳军。”
“她们是平阳军。”
这由孩子口中道出的名字,却像是一根可以攥紧的绳索,在这一刻,慢慢将所有零散不安的情绪系紧,握稳。
那一声声“平阳军”
,裹挟着人心里那点久违的安定感,顺着风穿过人群,落进那些仍在忙碌的少女耳中,刮红了她们的耳廓。
第90章夜明(六)真空催生新的权力。
……
“你在哪儿——清澄!”
贺珩满头大汗地从县衙跑出来时,看着满城的混乱,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方才他按照她的指令、一丝不苟地完成了县衙内那场血腥的清洗,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县中上官已亡,他以镇北王世子之名强压,斩杀了几名死忠王麟、意图反抗的班头,镇住了场面,暂时接管县令职权。
他下令:整肃衙役、稳定秩序、收治病患,重整城务。
他以为自己稳住了局面,至少是县衙这个核心。
可当他带着疲惫踏出县衙时,扑面而来的,却是比县衙内还要汹涌百倍的混乱。
“放我们出去!”
“瘟疫是狗官下的毒!
是王麟!”
“他们想烧死我们!
城外堆满了桐油!”
烧死他们?
贺珩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了王麟所说的“三日之期”
意味着什么——瘟疫在阳城爆发,王麟被迫封城之后,竟要用焚城的手段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