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抬步上前,面带笑意地抽出一卷明黄圣旨,拂尘一扬:
“好一个‘为国尽忠者,不容身后凄凉’!
侯君心怀仁义,咱家佩服之至。
“既然侯君已能为一介兵士奔走千里,想必对这芸芸众生,更是心怀慈悲。
“陛下此次派咱家来,特意嘱咐了,若是侯君身体无恙,还有一桩心事,也好托付给侯君这般的仁义之臣。”
他说着,将圣旨捧起宣读,整个临川城前,众人如潮水般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青城侯顾清澄,忠义无双!
一夺虎符归朝,显其赤胆;二赴涪州安邦,见其忠心!
“涪州青峰山一线,曾直通我朝西境大军粮秣命脉。
朕近日于朝中听闻,原是有悍匪啸聚山林,拥众逾三千,阻断粮道,劫掠军资,致使前线将士忍饥受寒,战局危殆!
朕心甚忧!
“特命尔即刻统筹全局,三月为期,荡平匪患,以解倒悬之急!
若功成,许尔亲卫增编三千。
“若匪患未绝,边关军情,刻不容缓。
朕将另遣钦差,持节都督陵、涪两州军务,总揽剿匪事宜。”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陛下仁德!
特许青城侯从旁协助即可,不必再劳心躬亲!
“钦此!”
圣旨落地,沉如千钧,即便是秦棋画,也听出了背后的意思。
“顾姐姐,他的意思是……”
秦棋画拽着她的衣袖,“要咱们三个月……剿灭三千悍匪??”
顾清澄轻轻“嗯”
了一声,却坦然向前,躬身接旨。
“陛下仁德,臣领旨谢恩!”
明黄的圣旨捧在手心,顾清澄抬眼时,扫过了春公公讳莫如深的笑容。
“青城侯深明大义,陛下龙心甚慰。”
拂尘重新扬起,春公公转身向涪州刺史刘炯道,“刘大人,咱家运来的三船军粮,如今何处?”
刘炯拱手应下,口中道:“粮船昨日便已入涪州府仓,由太仓大使魏楠亲自过目存档,现今……”
他顿了顿,目光微妙地扫过顾清澄一眼,“还在复核账目,暂未入仓。”
“粮草?”
人群中有人低声复述,神色渐渐变了。
“那三船不是赏给青城侯的吗?”
“怎么进的是军仓?”
春公公却似早有预备,抬手止了众声,笑吟吟地扫过众官:“列位大人有所不知。
此番调拨之粮,乃陛下体恤西境将士之苦,特交由青城侯代管,以济边军之急。”
“既是军粮,自当依制入仓,侯君开府之后,三月之内便要督兵剿匪,打通粮道。
此粮乃是出征根本,可不能有半点差池啊。”
此言一出,满场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