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澄似有所悟地点头:“是,你不容易。”
“这兵也出了,匪也剿了。”
郑彦闷声道,“下官已是竭尽所能。”
“但侯君手握这些线索,即便不是下官今日报信,王爷也早晚会知道。”
他狠下心来,“不过是早一日、晚一日罢了。
“下官又何错之有?”
“有的。”
她说。
“既然如此,还望侯君——呃!”
郑彦的话忽然就停在了唇齿之间。
他缓缓低头,看见那柄染了贼寇鲜血的长剑,此刻已然没入了他的腹中。
“你……”
他睁大双目,满是震骇与不甘,对上她冰冷无情的双眸。
“剿匪功成,郑司马战死。”
顾清澄轻轻拧动剑柄,剑锋在血肉间缓缓绞动,“本侯自会替你讨个说法,庇佑妻女。”
“你……你怎敢!”
“怎敢?”
她眸色如冰,字字诛心,“你自诩无错,本侯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郑司马可还记得那矿山是怎么收尾的吗?”
郑彦瞳孔骤缩:“你怎会……”
顾清澄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不巧,本侯当时也在场。”
话音方落,神色骤冷如霜:
“你错就错在,那矿山的三百二十七人,只因你一句话。
“尽数枉死。”
“脏水泼在本侯身上无妨。”
她的目光比剑锋更冷,刺得郑彦面如金纸,“可他们的妻儿至今翘首以盼,只当亲人仍在边关杀敌。”
“他们本该保家卫国,马革裹尸,却被你一己私欲,剥夺了战死沙场的权利。”
“你中饱私囊,苟且偷生时,心里可曾有过一刻愧疚?”
郑彦面无人色,唇齿战栗,似欲分辩,终究无力开口。
她缓缓拔剑,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郑彦脚下的土地。
郑彦双手握着腹中剑刃,慢慢萎靡下去。
听见她慢慢地念着几个名字:
“许真、春生、云帆……这些名字,你可曾听过?
“足足三百二十七人,被你以征兵为名,深埋矿山之下。
“今日一剑,不为私仇。
“……只为那三百二十七人讨个公道。”
郑彦身躯轰然栽倒,喉间挤出最后气音:“本官……”
“还……”
顾清澄随手将染血的长剑仍在地上。
“你还是省着些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