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长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頦差点掉在地上。
高鎧脸上的悲痛还未散去,就凝固成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江言那紧握的拳头,也缓缓鬆开,眼底深处,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一號营的成员们,更是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们面面相覷,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神情——荒谬,和一种近乎於敬畏的恐惧。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只有苏棠自己知道,刚才有多凶险。
换做前世,即便有万全准备,这么干也至少是重伤。但这一世,经过灵泉水改造过的身体,其柔韧性、抗击打能力和反应速度,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在撞击树冠的瞬间,她连续做出了三个战术翻滚动作,將巨大的衝击力层层卸掉。同时,利用伞绳在粗壮树干上的缠绕作为最后的缓衝,才最终稳稳地落在了那片厚厚的、如同海绵般的腐叶堆上。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她现在都可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她虽然已经想到最坏的打算,但是灵泉空间的存在让她有做这一切危险行为的底气。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目瞪口呆的眾人,落在了那个正朝她走来的男人身上。
秦野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隔著几十米的距离,深深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著的情绪,比鬼哭岭的原始丛林还要复杂。有后怕,有狂喜,有心疼,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恨不得將她揉进骨血里的浓烈情感。
但最终,这一切,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只是对著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棠也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千言万语,心中一暖,也轻轻頷首回应。
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快到无人察觉。
片刻之后,刚刚被铁山和鬼手从树上救下来的红妆,也终於缓过了一点神。她脸色惨白,全身上下被划得一道道口子,头髮凌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抬头,正好看到那个站在阳光下,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苏棠。
两相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强烈的视觉衝击和心理落差,让红妆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刚才在空中,那双冰冷的眼睛,那把锋利的刀,和那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命令。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一號营的其他人,也终於从石化状態中反应过来。他们看著苏棠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苏棠的实力还只是停留在“秦教官看重的人”这个层面的猜测上,那么现在,他们是亲眼见证了神跡。
刚才空中的那一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救援,那是只有在最顶级的特种空降兵传说中才存在的、死亡率高达99%的“空中截杀”动作!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平平无奇的女人,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怪物!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秦野终於动了。
他迈开大步,从苏棠身边走过,目不斜视,仿佛根本不认识她一般。
苏棠能感觉到,他走过时带起的风,都夹杂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她心里清楚,这火,不是衝著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