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秦野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刚刚站稳脚跟的红妆面前。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一瞬间,红妆感觉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她刚刚恢復了一点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
“秦……秦教官……”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秦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不再有平日里作为教官的严厉和冷酷,也没有了刚才看向苏棠时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此刻,那里面只剩下一种东西——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红妆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僵硬,如坠冰窟。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即將择人而噬的猛兽给盯上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不怕严厉的惩罚,不怕残酷的训练,甚至不怕上战场。
但她怕这种眼神。
因为这种眼神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了她。
儘管秦野將这股情绪掩饰得很好,快到几乎无人察觉,但身处风暴中心的红妆,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让她几乎窒息。
周围的人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一號营的铁山和鬼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他们虽然大大咧咧,但能进一號营的,没有一个是傻子。秦教官此刻的状態,太嚇人了。
三號营这边,高鎧和江言等人也是心头一凛。他们同样察觉到了秦野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怒气。
高鎧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秦教官……这是在为苏老师出头?
难道……
一个荒唐又合理的念头,在高鎧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骇人的低气压震慑得不敢出声时,秦野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狠狠地扎在红妆的心上。
“这就是一號营的王牌?”
一句话,让红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王牌”这两个字,从秦野的嘴里说出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的讥讽。
这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她感到难堪。
“我……”红妆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野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眾人耳边响起:
“无视安全距离,空中恶意炫技,將战友的生命和任务当成你个人表演的舞台!如果不是运气好,现在这里摆著的,就是两具摔成肉泥的尸体!”
“红妆,我问你,你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还是说,你以为穿上一號营的作训服,你就可以无法无天,连最基本的军纪和战场原则都可以无视了?!”
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红妆的尊严上。
她羞愧难当,一张美艷的脸此刻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纷呈。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將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连去看秦野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