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已经缓过劲来的红妆,在血凤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苏棠面前。
周围的喧闹声,再次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
只见红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苏棠,僵硬地、標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她的手臂还在发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和不甘,已经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苏安组长,”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刚才,谢谢你。”
说完这句,她像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如果说刚才那声“组长”还带著被迫的成分,那么此刻这个军礼,这声“谢谢”,无疑代表著红妆,这个一號营的王牌,在眾目睽睽之下,正式向苏棠低头认输。
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失败,更是整个一號营气焰的一次集体溃败。
从他们踏入这个山谷开始,他们就带著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將三號营视为垃圾、娃娃兵。
可现在,他们中最骄傲的一员,却被这个他们最看不起的“娃娃兵”救了命,还被训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和衝击,是毁灭性的。
苏棠看著她,终於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和敬礼。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红妆还在颤抖的肩膀,说:“你的手腕在刚才的缠绕中被伞绳勒伤了,韧带和神经都有轻微水肿,不处理的话,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射击精度。”
红妆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
那里確实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火辣辣地疼,稍微一动就钻心。刚才因为心神激盪还没太在意,现在被苏棠一提醒,才发觉问题比想像中严重。
军医?这里哪有军医?
就算有,大伙们也只是学了些应急简单的急救法,处理这种伤势,根本没用。
难道自己这次任务,就要当个废人了?
一想到这里,红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就在她心往下沉的时候,苏棠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秦野在內,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苏棠从自己的作战背包侧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棕色玻璃瓶。
瓶子上没有任何標籤。
她拧开瓶盖,一股浓烈又奇异的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伸手。”苏棠命令道。
红妆有些犹豫,但看著苏棠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受伤的右手。
苏棠倒了一点墨绿色的药水在自己手心,然后,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一手托住红妆的手腕,另一只手,用一种极其专业、快速而精准的手法,开始在她的伤处推拿按压。
她的手指纤细,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可当她的指尖按在红妆手腕的几个穴位上时,红妆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股又酸又麻又胀的感觉,瞬间从手腕处炸开,像电流一样,顺著手臂一路窜到肩膀!
“呃……”红妆闷哼一声,疼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苏棠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固定著她,让她动弹不得。
“忍著。”苏棠的声音很冷,“不想右手废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