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靳看周燕北的模样,以为他是在为这件事操心,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笑道:“怎么这幅表情?晚上我约了研究所那个沈教授的助理吃饭,要不要一起来?”
沈教授就是止痛药研发的负责人。
很巧,他还是单潆和周燕北的校友,大学毕业于F大医学院,高中就是在海城实验念的。
一般的商务洽谈中,这种校友关系都是用来拉近距离的。毕竟是人情社会。
但沈教授似乎不是这种人,怎么打感情牌都不管用,无论说什么,始终咬死了不给专利,才使得三方的合作一直处于停滞状态。
庄靳搞不定他,准备走走看他身边人的路子。
而他的邀请,并未收到周燕北的响应。
周燕北只是漫不经心地摇摇头,随口道:“你去吧。辛苦了。”
说话间,目光依旧处于放空状态。
见状,庄靳干脆拉了椅子坐到他对面,直接问:“燕北,你在担心什么?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么?我可以帮你啊。公司这边有我看着,周叔那边,要不要我再去找几个医生问问?”
“……”
周燕北沉默了许久。
等庄靳坐得都快没耐心了,他才低声开口:“你说,阿潆……”
不过吐出短短四个字,就收声没了下文。
这下,连庄靳都感觉到了他有多纠结,“阿潆妹妹怎么了?”
周燕北:“没什么。”
庄靳拧了拧眉,心里突然闪过一个猜测。
他不敢点破,故意插科打诨道:“阿潆妹妹已经去上大学了吧?人家现在也是大人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少操点心,给女孩子一点空间嘛!啧,老男人的控制欲未免也太强了一点。”
周燕北难得没有怼他,只垂下眼。
庄靳看了,愈发觉得心惊肉跳,慌慌张张、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
专利的事迟迟没有下文,周燕北咬死了不松口,一定要药企那边解决好再谈资金。
把旁人搅得焦头烂额,他自己则是第一时间返回京市,继续床前敬孝,当自己的孝顺儿子去了。
庄靳也是周父看着长大的,基本就等同于半个儿子。
知道人身体情况不好,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去京市探望一次,和周父说说话。
周燕北没有再提起与单潆有关的事。
庄靳面上不显,心里还是稍稍松了口气的。
说到底,这事儿还真不好解决。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当兄妹是最好的关系。
再进一步,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种麻烦。
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掉进无止无尽的麻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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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好的医生和药物、流水般的钱砸下去,也抵不过命数二字。
不过撑了两三年功夫,周父就走了。
得到消息时,庄靳在国外出差。
匆匆忙忙赶回来,也算是见到了最后一面。
只是在ICU里,隔着玻璃和各种仪器,脸都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