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靳帮忙一起安排了后事,跟着参加完追悼会,才重新去忙处理了一半的工作。
周燕北和秦思搬回了海城的别墅。
单潆也跟着一起。
庄靳晕头转向的,完全没多想。
……
没多久,庄靳去周家找周燕北,隔着房门,再次听到单潆的名字。
他从小在这里玩到大,没让阿姨带路,自己熟门熟路就上了楼。
秦思的声音顺着缝隙钻出来。
“……周燕北你疯了?你让别人看了怎么想?我们周家的儿子找不到对象,所以领了个童养媳回来?你打算让我和你爸的老脸往哪里搁?”
秦思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水乡里熏陶出来温柔似水的性子,事业顺利,家庭幸福,几乎没跟谁红过脸。
这几句质问,虽称不上歇斯底里,但也是她少见的失态了。
庄靳无意撞见这场景,生怕秦阿姨尴尬,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楼下。
他有点想和周燕北聊聊。
关于单潆。
只是周父刚刚离世没多久,庄靳是最清楚周燕北这些日子有多辛苦的人,也知道他状态必然不会太好。一些戳人心肺的话,实在有些难以开口。
想来想去,还是搁置下来,准备等以后再说。
——“以后”。
庄靳在心中咂摸着这两个字,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谁会知道,竟然没有以后了。
周燕北车祸失忆,干脆利落地将所有人所有事悉数遗忘。
未出口的劝慰变得无关紧要。
庄靳站在病房外,听着单潆轻声细语的解释,只觉得世上的因果缘由都没由来地荒诞滑稽,令人措手不及。
他不禁想要打断她:“这样真的好吗?”
单潆浅浅地笑了一下,“哪里不好?”
庄靳:“燕北对你这么好,你却要这样骗他。等他恢复记忆之后,想起来肯定会觉得很难过。”
“…………”
这次,单潆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庄靳几乎以为她要改变主意。
终于,她慢吞吞地再次开口道:“没关系。”
庄靳叹气,“小姑娘心还挺硬的。”
真不愧是周燕北的妹妹。
性格里有一部分还是挺相像的。
单潆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只是盯着脚尖,低声说:“……柔软就代表很容易遭受痛苦。我自己痛苦没关系,但是我想要哥哥幸福快乐,不再因为我感到烦忧。现在这样正好不是吗?什么都记不起来,说不定也是好事。至少,他已经不记得周叔叔去世的事情了。”
庄靳无言以对:“……”
单潆:“我6岁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那时候我表叔说,我的八字太硬,是个灾星,会把亲近的人都害惨。我一直不相信,要说惨,谁能有我命运多舛呢?现在看到哥哥这样,倒是突然有点相信了。可能就该和我保持距离,才是好事。”
“阿潆妹妹……”
庄靳也知道她的童年经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她,只能尴尬地问了句,“你吃午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